呓语(第3页)
再三投过毛巾,擦过她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尽力避开手与滑腻接触的可能,却更比真实碰触更令人燥荡。
池颢以为他身上早就不冷了,应该是烈火熊熊烧尽心中荒原的热,可床上的姑娘,突然又躺正了,一双柔荑理所当然地攀附到他肩头。
是体热太过吧,她那双眼在混乱中迷蒙睁开一条缝,“唔,阿池……你又来了。”
是入梦太深吧,她才肯放肆施舍他一丝柔情,“阿池抱我,我热。”
池颢深深叹一口气,认下这一如既往的既定败局。
他靠坐在床边,大手稳当得托起她,将人捞进怀里,似一对浑然天成的玉器,镶嵌进彼此身体,引得彼此双双舒适叹息。
宗月窝在他怀里,习惯性将头钻进他的颈窝,又对木质香味的源头一时接触无能,竟然被刺激的红了眼,泪水涟涟抬头望他,却支撑不住就吻在他已起胡青的下巴。
“阿池,还是好热。”
池颢怕弄痛她,不敢再加重搂她的力道,只能强忍她像无枝嫩柳在他怀里搔来弄去,偏偏始作俑者还作天真无邪状变本加厉,“阿池,我知道啦,热是因为你,你不凉快,我们都热。”
“好了。”池颢忍无可忍,甫一出声,诱哄的低哑嗓音便烘得她娇躯一颤。
她还是糊涂的不知天地几何,就这份不知者无罪的功劲儿,由他竭力撑起的臂弯借力,千辛万苦,将唇瓣附上他的,青涩地伸出粉舌,刮过干燥相贴处,恼他梦里是个木头人,“阿池坏……”
后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她在混乱中尝到被深深尝透的滋味,在不失纯然的侍弄下,变成水的源头,颤着身体,死死攀住他坚阔的背。
凌晨的时候出了状况——水管冻住了。
阿勒泰的冬夜零下三十几度,再好的保温措施也挡不住这种极寒。
厨房烧好了温水,灌进暖水瓶里送到房间,池颢把凉了的水换掉,又用温水浸了毛巾重新为她擦拭。来来回回,水凉了倒掉,又添新的。
反复几次,脑中乱序,腹下邪火未免,他甚至出门片刻,借冰天雪地平息。
宗月在半梦半醒间睁开过一次眼,她看见池颢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沉默盯着别处。屋子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他的侧脸在那一点暖光里显得令人安定,面色却泛着深深的餍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得一时发不出声音。
池颢立刻察觉到她醒了,伸手把她扶起来,递了一杯温水到她唇边。
“慢慢喝。”
宗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又被他轻轻放回枕头上。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手上还带着从外面接水时染上的寒气,凉凉的,像阿勒泰夜晚的空气,干燥而清澈。
她碰到的那一瞬,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秒,然后滑落下去,落进了被子里。
池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过的手背,又看一眼她茫然的神情,只是替她把被角重新掖好,淡淡安抚:“再睡会儿。”
后半夜宗月睡得沉了些,呼吸渐渐平稳。池颢靠在床边的椅子里,把烧水壶换了一次水,听着窗外雪原上呼啸的风声。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陵岛研学,沙滩派对上宗月一直闷闷不乐,他换了各种方法哄她高兴,却都未被认可,她不理他,自己悄悄回了酒店泡温泉,等他发现后找过去,她已经烧了起来。
当时的她还不是现在的她,她的身体不允许她那样忽然发热。
宗弘带着随行医助赶来时,气氛格外紧张,池颢认定是自己的错,执意在她床前为她守了一夜点滴。
等她终于醒来,微微撅起嘴埋怨,“臭阿池,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这样上火,都发烧了呢。”
他其实仍然不明就里,只毫无章法地哄她:“我不好,但是真的不能再去看恐怖电影了,不过我一定想办法让程姨和宗叔同意,带你去看想看很久的演唱会。”
他现在想想,那会儿自己的神态真像条躁动起来的狗,为认定了的主人,打也不走,骂也担忧。
备在一旁供她润口的温水又渐渐冷下来,他重新倒了水,又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他真是不反对有人总称他是宗月的狗。
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绝对的宗月主义者。
她专制的如同一国君主,宣判了他必须活出自己的“诏令”,却不知道他的人生必须有她,才有自己。
她待旁人冷冷清清,鲜少任性,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前一天念叨想吃的慕斯蛋糕,到了第二天的餐桌上才出现,会放肆得看也不看一眼,也只有对他,她才展现出不足为外人道的依赖。
而他愿意奉她为主,守在她的床边,替她换一整夜温水,守夜夜灯,等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