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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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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月看着那行字,顿了一下。

珧悦在重庆的店她已经住了快一周,所有工作对接都是品牌部的人在负责,池颢作为集团负责人,有什么“事”是非要亲自飞来重庆处理不可的?

她没有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下午,关慈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翻机票,忽然抬头说:“我改签了,今晚就走。”

宗月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不是说待一周吗?”

“编辑催我改稿。”关慈面不改色,“有个段落要重写,我回去赶一赶。”

宗月看了她两秒,“你骗我。”

“我没有。”关慈把平板往旁边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真要赶稿。再说了,你哥要来了,你的阿池也要来了,我在这儿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

“你什么时候当过电灯泡?”

“今晚。”关慈走到行李箱旁边,开始慢条斯理地叠衣服,“你哥和你池哥都在的场合,我反正不去。你忘了我当年为什么跟你做朋友的了?我现在看见宗弘,脑子还是转不动。”

宗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慈已经把行李箱拉链合上了,动作干净利落:“而且我下午补个觉,晚上直接去机场。你别留我了,留也留不住。”

她说着就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大半张脸埋在蓬松的绒毛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冲宗月眨了眨:“我就睡两小时,你出门的时候别吵我。”

宗月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叹了口气,没有拆穿。

她换了衣服出门,约了宗弘在珧悦楼下碰面。

-

宗弘到得很准时,他从出租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一身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比上次在西藏的照片里剪短了一些,扎成小辫的痕迹还在,但此刻松松散散地垂在颈后。

他的肤色比从前深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结实了一圈,眉眼间的气质和从前那个玩世不恭的宗大公子判若两人。

他看见宗月站在酒店门口,大步走过来,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瘦了。”

宗月被他揉得头发乱了几缕,抬手拍掉他的手:“哥,你晒黑了好多。”

宗弘笑了一声,揽过妹妹的肩膀,“走,吃饭。西藏那地方,天天扛着大炮爬山,不黑才怪。”

兄妹俩往菜馆的方向走,宗弘问了她这一周在重庆拍得怎么样,宗月一一答了。走到菜馆门口的时候,宗弘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宗月的肩膀看向她身后。

宗月回过头。

池颢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袖口随意挽起,手里拎着一个小号的旅行袋,看起来确实像是“因公赶来”的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街面上稀疏的行人,落在宗月和宗弘身上。

宗弘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笑意,明知故问:“呦,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

池颢走过来,面色自然得像约好的一样:“珧悦重庆店有个项目要过来看。”他看了宗月一眼,“正巧知道你们在这儿吃饭,就过来了。不介意加双筷子吧?”

宗弘挑了一下眉,“不介意,坐吧。哥儿俩也好久没见了,待会儿你买单就成。”

亲如兄弟的人,不管多久没见,总是正经不过两句话的。

池颢看一眼宗月,照旧回敬他:“怎么拍个片子连饭都请不起了啊,阿正。”

“是啊,你哥就差你这一顿,你请不请?”

有人钓鱼,愿者上钩。

“成成成,多少顿都算我的,哥。”

有人咬饵,次次往复。

奴隶性啊,宗弘想。

这个从小在胡同里一打五的铁血铠甲勇士,威风凛凛的孙悟空扮演者,却十几年如一日的甘心在他家给珂玥当马骑。

当年宗弘就觉得奇怪,池颢这种野性难驯的蛮牛,怎么会忽然爱上他的启蒙课,以前每周叫他来作伴,他都推三阻四的,来了也不安分,不是上藏松捉蜻蜓,就是在花园鱼池边喂鱼,如果是冬日,他还经常把蛐蛐揣怀里带进教室,故意引那虫子叫来叫去,搅得课堂一团乱麻。

直到一个雪天,宗弘如常履行和妹妹的约定,每年为她捏一个mini雪人送给她,走到珂玥的小楼院子里,才发现这里早被人堆起了个新鲜硕大的猴子雪人,猴爪子上还放着个池家专线常年供应的水蜜桃。

宗弘气得踹了这雪猴子两脚,一进门就看见池颢正在地毯上背着珂玥爬来爬去,他火冒三丈的揭池颢短:“我说你最近怎么总偷偷给我留漫画书,那天还忽然说‘你的妹妹要是我的就好了’的鬼话,原来你是要抢我妹妹!”

两个八九岁的少年扭打成一团,卸了浑身力气才终于罢手。

这事后来没人再提,嫌太幼稚,丢脸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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