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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味(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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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本能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跳下床,一把扎进了池颢怀里。

池颢坐在椅子里,被她这一下撞得椅子往后滑了半寸,他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她,一只手揽在她背上,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

她整个人缩在他胸膛前面,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池颢愣了一瞬,他迟缓得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放的鬼片,你自己怕成这样?”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宗月的耳朵传过去,温温热热的。

宗月闷在他怀里,鼻尖全是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耳朵从他胸口离开的时候擦过他衬衫的布料,烫得像被火燎了一下。

“我、我以为没有这么吓人的……”她的声音又闷又软,带着哭腔,尾音可怜兮兮地往下坠。

池颢没动,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幕布上的老鬼还在那儿张牙舞爪,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屏幕,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声音又低又柔:“好了,没事了,假的。你要是不想看就关了。”

“你关。”宗月闷声说。

池颢腾出手去够遥控器,够了两下没够到,干脆没动,就这么抱着她,让她窝在他怀里一点点平复呼吸。他拍她后背的手很轻,掌心温热,一下一下,像哄小孩睡觉那样耐心。

宗月不知道后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池颢的怀抱很稳,心跳声从胸腔底下传过来,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衫,又沉又匀,心跳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她本能得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偏了偏,从他颈窝里滑到肩窝上,眼皮越来越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像从小到大无数次睡倒在他怀里一样,那么理所应当。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自己小楼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尾。

她坐起来,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茹姨端早餐进来的时候,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昨晚阿池送你回来的,背着你从池家一路走到宗园,你趴在他背上睡了一路,他怕吵醒你,走得很慢,到小楼底下的时候腿都打颤了也没放下来。”

宗月攥着被角,耳朵慢慢地红了。

“他说你下午在他那儿看电影睡着了,怕你睡不安稳,就送你回来。”茹姨把粥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纹更深了,“阿池这孩子,比阿正还有哥哥样子,越来越细心了。照顾起你来,真是得心应手。”

宗月把脸埋进碗里,热气扑在面颊上,把那一层薄红蒸得更烫了几分。

她不知道,一份无足轻重的寻常甜品,也能在他。。。他们的唇舌间留下那么深刻的滋味。

她把瓷盅放回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秋日阳光涌进来,明亮而温柔。远处的山脊上枫叶红了一半,银杏黄得透亮,山风吹过来,把树梢上几片叶子卷起来,打着旋飘向远处。

宗月站在窗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白瓷盅温热的触感。

那只手,曾经轻车熟路得攥皱过池颢的衬衫领口,在他怀里蜷成一只受惊的小兽。

也在一个气息紊乱的吻中,攀附在他的肩膀。

她闭了闭眼,耳根又开始发烫。

昨晚。。。。。。池颢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她心虚,还是拙劣。

宗月不敢再往下想,她转身去了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才把脸上的温度勉强降下来。

可她知道,心里那片被她封了六年的冰,被昨晚那句“不是”砸出了裂痕之后,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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