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第5页)
池颢站在夜风里,墨绿色的外套在路灯下颜色显得更深,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司机在那边,上我的车吧,送你们到酒店门口。”
宗月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顿了一瞬,“不用了,我——”
“你那辆商务车在地库停了多久要我说吗,开出来要掉头,胡同这么窄,倒出去得折腾十分钟。”池颢说着,朝季屿森看了一眼,“你朋友也困了。”
季屿森站在一旁,本来正要往车里钻,听见这话回头看了看宗月,又看了看池颢,像是终于察觉出些微妙的氛围来。
他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非常识趣地说:“那行,我坐你车也行,省得倒车麻烦。”
宗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推辞。她松开手,朝池颢那辆黑色的轿车走过去。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皮革和淡淡雪松香薰的味道混在一起,把秋夜的寒气隔绝在车门外。
季屿森坐在中间,挨着宗月,偏过头就靠着车窗,没两分钟又合上了眼睛。
宗月坐在靠右的位置,和池颢之间隔着季屿森这个睡得正沉的人。
车子驶上大路,两侧的槐树和红墙从窗外匀速滑过,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投进来,在三个人身上交替明灭。
车里没有人说话。
宗月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着。
她能感觉到池颢的目光从斜后方落在她侧脸上,不怎么用力,像一片羽毛悬在半空中,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这段路不算长,车子驶出路口,上了主路之后大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珧悦的入口。
池颢报酒店地址,司机显然也熟路,径直把车停在了酒店大堂的正门外。
季屿森被宗月轻轻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已经到了地方,揉了揉眼睛道了声谢,自己先下了车。
宗月跟着下来,秋夜的冷风扑在脸上,把她因为暖气而泛红的脸颊吹凉了一些。
她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客气了一句:“今晚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池颢已经从另一侧下了车,站在车头前面,听她这么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然后抬步往里走。
三个人一起走进大堂,季屿森困得厉害,和宗月又不是一个楼层,跟她说了句“那我先上去了”,便朝电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池颢也挥了一下手,“谢谢哥,改天请你吃饭!”然后笑了一下,转身钻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大堂里只剩下宗月和池颢两个人。
前台的灯还亮着,值夜的小姑娘看见池颢来了,正要起身打招呼,被他一个眼神轻轻按了回去。
宗月站在大堂中央,水晶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对池颢说:“你的套房我不该一直占着,今天既然你回来了,我让前台帮我换回我以前那一间的房型就行。”
池颢看着她,没接话。
宗月继续说:“之前是意外,我晕过去了,你照顾我已经很麻烦你了,住了这么多天,也该——”
“宗月。”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但语气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听过的、带着懒散意味的截断感。
宗月的话顿住了。
池颢站在原地,两只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后背微微靠着前台的大理石台面,姿态松散得近乎随意。
他抬眼看她,眼皮微微抬起来,眉骨下的眼窝在暖色灯光里显出一点少年的影子——那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池颢,懒洋洋的,没正形,说话的时候尾音总爱往上翘一点,像一头被太阳晒暖了、懒得动弹的大狗。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半夜我怎么能让你搬走,实在过意不去,两百平的套房,分我一间不就得了。”
宗月愣了一瞬,耳根猛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