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第3页)
奇怪,她怎么把这句话说的像要投怀送抱一样。
“好,我这就过去,让她们带你去茶室里等,这个时间,大堂可能会有蚊子。”
后来有人回忆,说你根本想象不到,业内公认最敬业最难顶的池总忽然敛起周身锋芒,堪称温柔的低声对着手机话筒安抚着谁,在会议室里一众人呆愣的目光中,风一样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宗月认为,自己未免过于小题大做,就算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不必要这样的期期艾艾,像个心智停留在十八岁的幼稚小鬼,明确自己的心意后,被他多看一会儿就要脸红,说话也不敢直视他那双吸人的黑眸,更无法看一眼他身上熨帖布料下蓬勃的肌群。
她觉得没有超过五分钟,她的胡思乱想就被强行中断掉了。
池颢三步并两步到她面前,蓝紫色浅衬衫下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最上面两枚纽扣被解开,随着他落座的动作牵出一阵熟悉的味道。
是她以前经常调侃的“老木头味”,浓郁沉厚,尾调悠长。
每次她故意玩笑,池颢都不厌其烦的解释,他妈妈讲究,一直惯用熏香熏好换洗衣服。
可当足量的冷气驱散鼻息的热,她却闻出甜腻的花朵香气。
“你来的好快,谢谢。”
一颗极速鼓动的心瞬间如坠冰窖,宗月不敢看他,只低着眼睑道谢。
“客气什么,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要你换房间的。”
池颢克制得同她虚与委蛇,声音随着气息平复下来而显得无波无澜。
“也不能这么说的,你是为了照顾我,还是你帮我比较多。”
“嗯,我习惯了。”
池颢看着她埋着头委委屈屈扣着手指的样子,莫名想笑。
这抹笑意被宗月捕捉个正着,她眼里含着幽怨,“是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哥哥最亲的朋友,照顾我一下,也是合情合理,要是耽误了什么,也不要怪我。”
一连串客套的试探水灵灵砸进池颢脑中,他停顿了几秒,把房卡放在一旁的小几桌面上,布着青筋的大手分出两指,按住它推向宗月。
“怎么会怪,你的事从来都是最要紧的。”
池颢绷着那点残存的理智,誓要演好世人眼中成熟稳重的“年上牛逼”型男人。
“不怕蚊子咬了,也敢在酒店大堂里呆这么久。”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熟稔,可宗月就是不敢真正抬头去正视他。
她昨天就发现了,没有自己单纯愧疚那么简单,她好像需要一个继续逃避的出口,来笃定的哄骗自己,池颢眉宇间常存的凝重和审慎是常有的,不是分别的岁月里悄然生长的。
他也许不再爱她,但也没有爱上别人。
她很恶劣,自己伤害了他,也不想他把锋芒毕露后深藏的真容给了别人。
无法抑制地想到那个唯一的吻,她不知哪里痒起来,像过敏时找不到疹子长在哪里,恨不得将全身都抓挠过来,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没有蚊子。”宗月胡乱摇了摇头,“你的酒店环境很不错,适合对居住环境有要求的人群。”
她拿起房卡,利落的站起身,向池颢示意,“我要回去休息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为珧悦做免费推广的。”
宗月没有再犹豫,匆匆去往电梯厅的方向。
池颢则跟着起身,默默深嗅着她走过他面前时无意施舍的一点气味。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还是有她纤细的身影令他目眩神迷。
六年没有见他,不愿意听任何人提起关于他的事,不愿意在他面前久留,不愿意正眼看他,是不是完全没有想过他,是不是特别讨厌他。
注意到周围过于明显的几重目光,池颢终于抬步,回到在外等待的劳斯莱斯上。
许秘书在门口等候多时,见老板阴沉着一张脸回到车上,自觉眼观鼻鼻观心作透明人。
长久的安静中,他听见老板的手机又被打响。
老板耐着性子接过电话,而后淡声吩咐司机往Strange酒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