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第1页）

倒数第二节晚自习班主任正讲着遗传的难点突破，突然电光一闪，教室的灯灭。

王一峰下意识以为是班上调皮的学生扰乱课堂秩序。

几乎是熄灯的一瞬间，班里响起阵阵疑问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小声讨论。

但平时最多在自习课整这些小动作，王一峰就着走廊上的光，走到前门的开关处，摁了好几下没反应。

在门外看到只有这栋高一跟高二所在楼停了电，又在年级群得到临时消息，确认是这栋楼的电路出故障之后。

他嘱咐大家注意用眼，不需要趁这会，伤了眼睛不值得。

王一峰从办公室拿来备用的手持手电筒，将灯立在讲台边。

黑色的筒身有些细小的划痕。拇指按上去时能感觉到那股陈旧的阻力。

没想到还能用上。

一束光笔直地打在教室的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浑圆的、边缘有些模糊但还算柔和的亮斑，勉强照亮整个教室。

教室里杂声很多，有背语文古诗词的、有把这当考题讨论的，也有聊天磨时间的。

云意回忆了一遍刚刚老师讲遗传重难点的大致思路，把自己算错的部分再心算了一次，得到正确答案后，放松了一点。

楼上是文科班，传来歌声，只是楼下听得断断续续的，也听不清楚。

没电实在无聊无趣，陈佑林站起身，拍掌吸引着大家注意力，咳了两声，清嗓唱起：“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班上同学笑作一团，但还是很给面子地跟着唱了后半部分。

只是各唱各的调，有人唱得慢，有人唱得快，几拨不同的节奏把这首生日歌拉扯得七零八落。

王一峰也笑，没制止，只是简单提醒了句“别太大声。”

叶淇淇说她在三中读初一的时候，学校还没修好新教学楼，这栋楼还是高三的学姐学长在用。当时这栋楼就连着两天停电，都是在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高三的铃声同初中部的不一样，当时初一的晚自习结束，高三最后一节晚自习课还没开始。

叶淇淇当时还是住读生，初中部的宿舍楼能正巧看到这栋教学楼。她站在洗漱的阳台能看见那边教室偶尔从门口探出来的光，像是在看宇宙里的一颗星。

只有讲台上老师手机的微弱的闪光灯在闪。

后来熄灯了，阳台的门没关，她躺在床上能听见因停电提前回寝的高三生从她们宿舍楼不远处的路上经过。

熙熙攘攘的人声裹着兴奋、意外、当然更多的是嫌停电麻烦……

——

远处的路灯还在亮，走廊的灯从后门照进来了一些，云意所在的倒数第二排刚好能蹭到点，能看清周围同学的脸。

窗外吹起风，何裕启无所事事地转着笔，笔盖还没盖上，熄灯前应该在写些什么。

额头的碎发弄得他不算清净。

云意有轻度的夜盲，暗适应能力差，也不太习惯黑，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光源，希望视线里有光照过来。

她转过身，是面向叶淇淇的姿势，却更加清晰地听见何裕启转笔的动静。

笔一圈圈慢悠悠地打转，只有笔夹偶尔轻轻蹭过指尖，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叶淇淇想起李青纬给陈佑林买的生日礼物，一款机械表和一个全新的……粉色蝴蝶结款的发夹。

“陈佑林，你把那发卡戴一下呗。”

陈佑林差点破音，“姑奶奶，我真是服了你了。我戴能好看吗？”

“我肤色黑、头发寸的不能再寸了……真戴不住。”

“教室这么黑，你戴给我看看也没什么。”

服了，回宿舍一定得刮了李青纬。

陈佑林拗不过叶淇淇，乖乖递给她。

叶淇淇边笑边给他戴，但说的话很轻很快，快到前几个字几乎是糊在一起的，“陈佑林生日快乐。”

陈佑林故作平静地垂下眼皮，刻意压下立刻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