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第1页)
红枫漫落,纱窗飘然。几只不败的花说不上名姓,像极了胭脂水粉堆砌出来的,歪歪斜斜的挂在墙头,引得人去留恋。
江荥知晓沉香的去处,随口回了句阿桃:“嗯,我先歇下了。”阿桃便退下了。她来到红枫下的石桌上,捧起一壶茶盏,端不住架子,左摇右晃地似醉酒人,衣摆也一摇一晃,随她来到花下墙,坐在地上。她举起茶盏,几片红枫叶入怀,与她的天水碧色的齐腰襦裙交相辉映。靠在墙上,她将茶盏倾斜,微微张口,茶水入口,甜润温吞。与昨日的肃杀不同,今日开怀,通达。
不久,便安心睡去。
无梦无风。
醒来时,江荥一人独自顺着小道,穿过长廊,跨过门槛,进入祠堂。她的心思收了收,面无表情地看向前端。一排排的牌位立在上方,而正前方的正是她的母亲——白箬绾,死于江荥生时。
江荥的半个身子都出来了,此时,白箬绾却没了气力。生生耗着,大出血而得不到好的救治,气血亏空而亡。最后,是江荥的姨母将她拉拽出来。每每至此,江荥都能想到这一大段是非来。江专也一直忘不了此事,由此,便看不惯自家女儿,也常常漠视。
因此,江荥的姨母常携她去云庄与外祖母小住。也只是小住。回来后,还得面对江专怎么看都看不上的样子。
自此,她便一副不死不活的死人脸,像极了面目僵住的死人。
母亲的死,母亲的命,她不在乎。只是幼时,会选择在受委屈时落泪。然后再说:“阿娘,要是你在就好了。”实则无情,只为宣泄情绪。
江荥跪于蒲团之上,神情无澜,道:“母亲,孩儿来看你了。”
她不怨恨母亲,只是没情感。江专认为江荥应该跪在白夫人的灵前痛哭流涕,江荥没有,江专便道:“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江荥只得默默听着。
一个时辰过去,江荥一动不动地在那跪着。许久之后,她扔掉了那只茶盏,拍了拍身上的泥沙,笑了声道:“哦,母亲,孩儿昨晚便弄脏了衣裙,不过我倒不算太脏,只有裙摆沿边脏了一点。嗯,没有人注意到,倒也没什么。”
“不过我将才坐在地上,想必要被人看到了,就会发觉了。可……父亲应是不会来的。母亲若是在,应是会来呢,不过你不在。”
“再多说也无益,母亲,孩儿,要去换衣了。”
说罢,她扶着蒲团,踉跄起身,蒲团上也沾了泥。她拾起蒲团,发麻的腿走两步便不行了,她忍者不适,如幼时那般无人搀扶着一点点走回去。这早就成了日常,江专在她十岁起,不怎么管过她了,才渐渐不做了。偶尔来看两眼。
江荥自嘲似的笑了两声,便回了屋子,将蒲团扔了。换了身殷红齐腰襦裙。又吩咐阿桃:“我要去世子府上一趟,今晚兴许不回来。父亲不会问,便谁也不用说。”可她走时,连马车都未叫。
说实话,江荥也不知去哪。介于昨晚的事,她来到黑市,打算去问问里面的能人异士。黑市里面有一群八九岁的孩子,总是能打探到各种消息,为首的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常年以纱覆面。等到江荥找到他们后,他们正围着露天灶烧火做饭。见了江荥来,便道:“姑姑,来人啦!”
那女子面覆黑纱,款款而来。她搬了一张椅子,抬手请道:“江小姐,贵客,坐。”
江荥没有坐下,而是了当道:“连朝余党之后是与哪方人士勾结再起的?”
那女子笑道:“江湖人士。”
那女子说了四个字,便亮出一把匕首,拿着一块油布擦拭。江荥从怀中拿出银子,道:“继续。”女子爽快道:“子规所。”周围围着一群孩子,仿佛是有意挡着,纵使外方人想听也无法。
“子规阁是什么?”
“反临复连。连曌帝曾有恩于子规阁的阁主,从而入阁之人,都为连朝效力。连朝覆灭之后,他们也就隐匿于世。说要找,连我都找不到。”女子笑道,“江小姐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