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犹豫（第2页）

源夕映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夜风把他额前的白发吹起来，又落下。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我也是。”

廊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两三个身位。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经过，也刚好够两个人听不见彼此的心跳。

五条悟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蓝色的通讯符。他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今天的月亮很圆，湖上的灯很好看，你为什么睡不着。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个念头：他凭什么坐在这里？

唯一的挚友还躺在里面发烧，旁边是挚友的搭档，也是挚友第一次喜欢的人。

而他身为夏油杰最好的朋友，此刻没有守在床边，反而跑出来，坐在她旁边。

五条悟的道德和私心在打架。

明明前天他们俩还在矿洞中紧紧拥抱，他的手揽着他的腰，她的脸埋在他怀里，黑暗里分不清谁的心跳更快。

现在却连多说一句话都像在越界。

中间空出来的那截木地板，像一道看不见的墙。谁都没有越过去，谁都没有开口。

源夕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看他。

大概是今晚的月光太亮了，亮得她没办法假装身边没有这个人。

她想起前天晚上，黑暗把一切吞没的时候，她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了安心，还有他轻抚自己头顶的温柔，耳廓被嘴唇擦过的触感……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

五条悟没有动，他知道她在看他。六眼告诉他了。

他应该偏头看她——

如果他是前天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五条悟，他会偏头，会逮住她的目光，会笑着打趣一句“看什么呢”。

但他没有，他把目光定在湖面上，一动不动。

湖面上的莲花灯漂走了半寸。

源夕映走的时候，没有说晚安。

她站在那里停了两秒，拢了拢羽织，白色的单衣在廊角闪了一下，被夜色吞没了。

五条悟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湖面，不敢回头，手还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枚通讯符，掌心硌得生疼。

五条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听着夏油杰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平稳，比走的时候沉了很多。听着听着，意识就模糊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纸门上的光已经从银白变成了暖黄。太阳出来了，清晨的、柔和的、透过障子纸漫进来的光，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温吞的淡金色。

五条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偏头看向旁边。夏油杰还在睡，退热贴贴在额头上，边角翘起来，快掉了。

五条悟看了两秒，伸手把那片翘起来的退热贴揭掉。指尖碰到他的额头——不烫了，是正常的体温。他把退热贴团在掌心里，扔进矮桌边的纸篓。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纸门外停住了。侍女的声音低低的：“五条大人，需要现在用早膳吗？”

五条悟看了一眼夏油杰，压低声音：“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