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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超风伤愈再寻郭靖复仇(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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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脸上却半点不显,反而像被吓着了似的,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那死麻雀,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喊道:“郭、郭大哥!你快来看!这鸟……这鸟死得好可怕!头上五个洞,跟那夜在客栈里,那女魔头要抓你时的手势……一模一样啊!她、她是不是追来了?!”

郭靖闻声变色,连忙提着单刀走过来。他虽憨厚,却不是在蒙古草原上白长了这么大,一见那五个血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朱聪、韩宝驹等人也被惊动了,纷纷从厢房里出来。朱聪捡起那死麻雀,只看了一眼,那把破油纸扇“啪”地一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大哥,是九阴白骨爪的力道。铁尸……追来了。”

柯镇恶手持铁杖,盲眼朝向北方“望”了望,沉声道:“那女魔头伤势未愈,竟还能追踪至此。她既找来了,今夜必有一场恶战。靖儿伤未痊愈,黄兄弟又不会武功,今夜——”

“大师父,”郭靖挺起胸膛,握住刀柄,一字一句道,“靖儿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梅超风伤了师父们与黄兄弟!”

“郭大哥!”黄蓉(小叫花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道,“你别去!那女魔头那么厉害,你伤还没好,去了就是送死!我、我害怕……”

她说着,还故意往郭靖身后缩了缩,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扫过院门、院墙、还有那口古井,心中已飞速盘算起来。

——梅超风既然来了,便绝不能让她得逞。可我若露出武功,身份必露,娘与陆师兄的一番苦心,便全白费了。

——不能用武功,那便用脑子。

黄蓉心思百转,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用那副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与急切嚷道:“大师父、二师父!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在茶馆,我听说书先生讲过,那铁尸梅超风最怕两样东西——一样是响动,她杀人全靠偷袭,最恨人先发现她;另一样是眼睛,她修炼那阴毒功夫,眼睛最是畏光畏迷!咱们、咱们在门口挂满铃铛,再撒上黄豆和石灰!她一脚踏进来,铃铛便响,咱们就知道了;她若硬闯,黄豆滑她一跤,石灰迷她的眼!她再厉害,也怕摔、怕看不见呀!”

这番话,从一个满脸尘灰、看似市井小乞儿的“黄兄弟”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副慌慌张张比划的模样,简直再自然不过。

朱聪眼睛一亮,破扇子一拍掌心:“妙啊!这法子虽市井,却正合用!黄豆滑脚,石灰迷眼,铃铛示警,三样齐下,那女魔头便是铁打的,也得栽个跟头!”

韩宝驹也咧嘴一笑:“好小子,平日里看你胆小,关键时刻倒有几分急智!行,就依你说的办!”

当下众人分工,韩宝驹与张阿生去集市买黄豆,南希仁去寻石灰,全金发与韩小莹剪了几十个铜铃铛,沿着院门、回廊、厢房四周,密密麻麻地挂了个满。黄蓉(小叫花子)还嫌不够,又溜进厨房,将灶台上的粗盐、辣椒粉、还有半坛子陈醋都搜刮了来,一股脑儿装在破碗里,摆在廊下,嘴里还嘟囔着:“这个也辣眼睛,那个也呛鼻子,那女魔头若敢来,非把她呛出眼泪不可!”

郭靖看着他忙前忙后的小小身影,心头又暖又软,只觉得这“黄兄弟”虽是个孩子心性,却比谁都靠得住。

……

与此同时,远在东海之滨的桃花岛上。

主院书房里,烛火摇曳。

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封刚刚由快船送来的密报。她比前些年圆润了些,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眉眼间的温婉与通透,却是一点没变。

“铁尸伤愈,已离嘉兴北上,循踪往王店镇而去,似是寻郭靖复仇。”她轻声道,将密报递给身旁负手而立的黄药师,“药师,乘风那边,怕是还不知情。”

黄药师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骤然一沉,周身寒意四溢:“好个不知死活的梅超风!伤成那样,竟还敢追去!蘅妹,我这就南下,去会会那铁尸!我倒要看看,她有几个胆子,敢动我的女儿!”

他说着,转身便要去取挂在墙上的玉箫。

“药师。”冯蘅轻轻唤住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药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冯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温声道:“你不能去。”

“为何?”黄药师眉头紧锁。

“三个缘由。”冯蘅竖起三根手指,一一道来,“第一,蓉儿既扮作小叫花子,便是打定主意要凭自己的眼睛看清楚郭靖,凭自己的心去选择。你若此刻现身,蓉儿的身份必露,她这一路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坚持,便都成了笑话。她会觉得自己像个被窥破的傻子,你叫她日后如何自处?”

黄药师一滞。

“第二,”冯蘅继续道,“你东邪的身份一亮,江湖上那些觊觎九阴真经的人,便会蜂拥而来。当年陈玄风与梅超风盗经叛逃之事虽已过去多年,可九阴的余波至今未平。你若南下,各路高手必会盯上你,顺藤摸瓜寻到蓉儿与郭靖身上。到那时,非但护不了他们,反倒害了他们。”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着丈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当年便说好了的。江湖主线,交给郭靖与蓉儿去走;我们只守在后方,做他们的退路,而不是替他们去闯。你若此刻南下,便是抢了他们的路。蓉儿如何成长?郭靖如何担当?那杀父之仇、那江南的风波,本就是他们该经历的劫难与机缘。我们若事事代劳,他们何时才能独当一面?”

黄药师胸中的怒火,在冯蘅一句句的劝导下,终于一点点平息下去。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颓然坐回椅中,闷声道:“那……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自然不是。”冯蘅微微一笑,走回书案前,提起笔,蘸了墨,在信笺上飞快地写了起来,“我已写好第三封信,命快船即刻送往复归云庄。信中只有一个意思——令乘风乔装南下,以寻常江湖人的身份,暗中护持蓉儿与郭靖。只可惊退梅超风,不可伤她性命,更不可点破蓉儿的身份,也不可吐露桃花岛半个字。”

她说着,将信笺仔细封好,唤来岛上的亲传弟子,郑重交到他手中:“用最快的船,连夜送去归云庄,亲手交到陆乘风手中,不得有误。”

弟子领命而去。

黄药师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半晌才闷声道:“蘅妹,这世上若没有你,我真不知会做出多少糊涂事。”

冯蘅转过身,走到他身侧,轻轻靠在他肩头,唇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能听劝,便是最好的。蓉儿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的福气。至于她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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