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临安途中遇雨(第3页)
“黄兄弟,我郭靖是个笨人,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我答应过你的事,便一定会做到。等寻着了那狗贼,报了父仇,我便带你去看西湖的烟雨,去看你想看的任何地方。这一路,我护着你,就像你护着我一样。绝不食言。”
“谁要你护着!”黄蓉(小叫花子)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郭靖握得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出来。她索性不抽了,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那便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郭靖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有些湿了。
……
雨,终于停了。
庙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转成了鱼肚白。东边的天际,透出一抹淡淡的晨光,将雨后的远山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黛色。
众人收拾好行囊,辞别了那老丈与孙女,继续上路。
雨后的官道,泥泞不堪。青石板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稍不留神便会滑倒。郭靖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叮嘱:“黄兄弟,小心脚下!”
黄蓉(小叫花子)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可走到一处水洼时,脚下“吧唧”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黄兄弟!”郭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可她的一只脚还是崴了一下,疼得“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可是崴了脚?”郭靖急得脸色都白了,蹲下身就要去看她的脚。
“没、没事!就是滑了一下……”黄蓉(小叫花子)脸一红,想站起来,可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又跌坐回去。其实她方才只是故意没站稳——她想让这傻小子多心疼心疼她,可这会儿脚踝竟真的有些疼了,倒弄巧成拙了。
“还说没事!你脸都白了!”郭靖不由分说,蹲下身,将她往背上一托,“上来,我背你。”
“不、不用!郭大哥你背上还有伤……”黄蓉(小叫花子)慌忙挣扎,可郭靖却执意将她背了起来,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大步往前走。
“你比我轻多了,背得动。”郭靖憨厚地笑着,脚步却迈得极稳,生怕颠着了她,“再说了,你方才为了给我熬姜汤,衣裳都湿透了,若是再沾了泥水,非病倒不可。我郭靖岂能让你为了我,又病一场?”
黄蓉(小叫花子)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与草药气息,心头软成了一片。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悄悄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
“傻子……你背上的伤才好,若是挣裂了怎么办……”
可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乖乖地趴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任由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过了那片泥泞的水洼。
朱聪摇着破扇子,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低声对柯镇恶道:“大哥,您瞧,靖儿这傻小子,倒是真把那小叫花子疼到骨子里去了。”
柯镇恶盲眼含笑,铁杖轻顿:“只要他二人真心相待,管它是贵是贱,是男是女。这江南的烟雨,也该停一停,好教有情人,去看一看了。”
……
又走了两日,秋雨彻底停了。
这一日傍晚,众人登上了一处高岗。
郭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师父,黄兄弟,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浮现。城墙高大,城楼巍峨,护城河如一条玉带绕城而过。城内外屋舍俨然,烟雨楼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虽隔着老远,却已能感受到那股南宋都城独有的繁华与厚重。
临安,到了。
郭靖握紧了腰间那柄乌黑的短剑,眼中燃起一团火——那里,是杀父仇人段天德可能藏身的地方,也是他此行必须要走的一遭。
而他身旁,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叫花子”也踮起了脚,望着那座城池,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亮得惊人。
“郭大哥,”她轻声问,“那便是临安?”
“是。”郭靖低头看着他,憨厚地笑了笑,反手握住了他那只柔软的小手,“黄兄弟,咱们到了。明日,咱们便进城。”
“嗯!”黄蓉(小叫花子)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排白牙。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而在遥远的地方,秋雨初霁,天边现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前路的风波与父仇,都还在这座城里等着他们。可此刻,至少有这一刻的烟雨、这一路的相伴,是属于他们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