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蘅书信献策桃花阵法(第3页)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内院东侧那第三株老桃树。树下的石灯依旧亮着,灯座上的痕迹还新。他分明记得,方才那“小叫花子”便是摔在了那里,然后阵法便逆转了。
一个“吓破了胆的小乞丐”,怎会恰好摔在阵眼上?又怎会“恰巧”转动了灯座?
陆乘风心中雪亮,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那“小叫花子”的方向,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敬意与温情。
郭靖浑然不知其中曲折。他一手握着那柄染血的短剑,一手将“黄兄弟”从地上扶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急切道:“黄兄弟,你方才摔那一跤,可摔疼了没有?都怪我,没护好你……”
“小叫花子”缩在他怀里,把脏兮兮的小脸埋在他胸前,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吓坏了,声音闷闷的:“郭大哥……那恶人死了么?我好怕……咱们、咱们快离开这里好不好?”
“死了,那铜尸死了!”郭靖憨厚地笑着,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黄兄弟别怕,有我在,再没人能伤你。这一遭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醒我刺他肚脐,我郭靖今日怕是……”
他说着,眼圈红了,竟是后怕得声音都哽住了。
“小叫花子”在他怀里悄悄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飞快地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陆乘风身上,与陆乘风目光一撞。
陆乘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黄蓉会意,立刻又把脸埋了回去,闷声道:“我、我是听说书先生讲的……郭大哥,咱们快走吧,我害怕……”
“好,不走,咱们先不走。”郭靖连忙哄他,“陆庄主重伤,庄里弟兄也死了这许多,咱们不能一走了之。等天亮,我帮你一起帮着陆庄主收拾……”
……
日头升起时,太湖上的薄雾散尽,湖面泛起粼粼金光。
归云庄外,那一夜的血腥已被湖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只有桃林深处残留的尸首与断枝,证明着昨夜曾有一场何等惨烈的恶战。
陆乘风吩咐庄丁将陈玄风的尸首草草掩埋于乱葬岗,又写了第三封密报,命那名拼死送信的快船弟子连夜送回桃花岛。
信上,他只写了寥寥数语:
“师娘尊前:贼酋伏诛,庄围已解。小姐与郭少侠皆平安,身份未露。乘风幸不辱命。惟贼妇梅超风遁走,扬言报复,太湖一带恐再无宁日。乘风已遣人追踪,后续情形,再行禀报。弟子陆乘风,泣血再拜。”
快船解缆,迎着东海的浪,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
而此时的桃花岛上,冯蘅尚在案前批阅新送来的江南密报。她手中握着陆乘风前一封求援的急报,指尖轻轻抚过那封刚由快船弟子送达、带着太湖血气的回信,唇角浮起一抹清浅而安稳的笑意。
窗外,晨光洒在芙蓉林间,海风送来远处桃林的清香。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那是江南的方向,是蓉儿所在的方向。
“药师,”她轻声唤道,“你瞧,乘风来信了。庄围已解,蓉儿……平安。”
黄药师负手立于她身侧,瞥了一眼那信笺,冷哼一声:“那郭靖小子,果真刺中了铜尸罩门?哼,倒是有些胆色。不过——若非你那封信,他十个郭靖也近不了陈玄风的身。”
冯蘅微微一笑,没有争辩,只将信笺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她没有提起自己在信中写下的那句“保住蓉儿与郭靖平安,为第一要务”,也没有提起那句“由她自己去走这一遭”。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南方,心中默默地说:
蓉儿,你选的路,娘不拦你。
娘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挡一挡风雨,替你点一盏灯。
待你看清了那个人,待你走完了这一程——
桃花岛的桃花,年年为你开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