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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蘅书信献策桃花阵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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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归云庄的地面,忽然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震动。

紧接着,内院那片原本看似寻常的桃林,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月光下,一株株桃树的影子交错移动,青石小径忽而消失,忽而重现,雾气自地面涌起,将整个内院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原本站在原地满脸狞笑的陈玄风,忽然觉得脚下一空,眼前的景象陡然大变——

他明明记得这庄院的格局,可此刻一脚踏出,却像是踏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幻境。桃树棵棵相似,路径条条相同,他竟是转瞬之间,便与身后的梅超风、与眼前的郭靖彻底失散了!

“梅妹?!陆乘风,你使什么妖法?!”陈玄风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熟知桃花岛奇门根基,可这“逆五行桃花阵”是黄药师生平未传之秘,他哪里认得?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桃树,一爪抓出去,击碎的不过是幻影!

“陈贼!你的对手在这里!”郭靖的怒吼自迷雾中响起。他自幼在草原上牧马放羊,方向感极佳,又兼之心地纯净,不受幻象所迷,竟循着陈玄风的声音,挺着短剑直冲而来!

陈玄风大怒,转身便是一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阵中逞凶!”

他自恃铜尸之身,竟不闪不避,任由郭靖冲近——在他想来,这小子无论刺哪里,都伤不了他分毫!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郭靖此番扑上,根本不是冲他胸腹,而是身子猛地一矮,手中那柄锋利无匹的短剑,直直朝着他脐下三寸的罩门,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这一剑,又快又准,凝聚了郭靖全身的力气,更带着郭啸天、李萍十八年来的血泪仇怨!

“啊——!!!”

陈玄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周身那层号称刀剑难伤的铜皮铁骨,在罩门被刺穿的刹那,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瞬间崩解!乌黑的短剑直没至柄,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将他身前的地面染得通红。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脐下那柄短剑,又抬头死死瞪着郭靖,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你怎知……我的罩门……”

话未说完,这位纵横江南、令人闻风丧胆的“铜尸”陈玄风,轰然一声,仰面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

“师哥——!!!”

迷雾另一端,正与江南七怪、陆乘风麾下庄丁缠斗的梅超风,听得丈夫这声惨叫,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嘶吼一声,长发披散,十指屈成乌黑的钩状,竟是不顾一切地朝声音来处扑去。柯镇恶铁杖横扫,韩宝驹单刀劈砍,却被她疯魔般的招式逼得连连后退——此时的梅超风,早已没了章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为师哥报仇!

“梅超风!你师哥已死,你还执迷不悟么?!”陆乘风被两名庄丁搀扶着,嘶声大喊。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梅超风目眦欲裂,声音凄厉如鬼哭。她猛地一爪抓碎了身前一名庄丁的天灵盖,血溅了她满脸,衬得她那张本就怨毒的面容狰狞如恶鬼。

可就在这时,迷雾中的“逆五行桃花阵”再度生变。郭靖一击得手后,依着“小叫花子”方才“跌撞”时无意间喊出的“东侧生门”之语(实则是黄蓉借着摔倒时低声提点),拉着那“小叫花子”往阵眼外侧一退,阵法顿时将梅超风一人孤零零地困在了幻境中央。

四面桃影重重,杀之不尽。梅超风空有一身阴毒功夫,却在这桃花迷踪阵中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始终冲不出那片方寸之地。她越急,内力逆冲得越狠,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黑血来。

“梅超风,念在昔日同门一场,我陆乘风今日不杀你!”陆乘风的声音自阵外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与苍凉,“你带着陈玄风的尸首,滚出归云庄。自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若再踏足太湖半步,休怪我阵法无情!”

梅超风在阵中疯狂地嘶吼、抓挠,可任她如何冲撞,那桃林幻境始终如影随形。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终于力竭,踉跄着跪倒在地,朝着陈玄风尸身的方向,发出一声肝肠寸断的哀嚎。

夜色里,忽地刮起一阵阴风。迷雾稍稍散开一瞬,梅超风那道黑影竟是抱着陈玄风的尸身,如同鬼魅般掠出桃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太湖方向的黑暗中,只留下一串凄厉怨毒的诅咒,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陆乘风……郭靖……还有那毁我阵法之人……此仇不报,我梅超风誓不为人——!”

……

迷雾,终于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缓缓散去。

内院中,尸横遍地,血污满阶。归云庄的庄丁与护院死伤惨重,江南七怪也各自带伤,柯镇恶的盲眼边凝着血痂,朱聪的破扇子断了两根扇骨,韩宝驹的胳膊上缠着布条。

可所有人都活着。

陆乘风靠在断柱上,肩胛处的伤口已被草草包扎,脸色惨白如纸,可他望着院中那具陈玄风的尸首,又望向被郭靖护在身后、正“瑟瑟发抖”的“小叫花子”,干裂的嘴唇终于扯出一丝释然的笑。

──师娘,乘风……遵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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