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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少年奉师命南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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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心中感激,朝她郑重地行了一礼,翻身上马。

"驾!"

鞭哨声响起,八骑骏马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南方驰去。马蹄踏碎了草叶上的露珠,也踏碎了这片草原十八年的宁静。

郭靖骑在马上,不住地回头。

母亲李萍的身影,依旧站在蒙古包前。她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望着,望着自己的儿子一点点消失在天地交接的地方。她知道,这一去,山高水长,自己的靖儿将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江湖,去赴一场关于忠义、关于血仇、关于天下的约。

那道单薄的身影,终于在风沙里缩成了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了。

郭靖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短剑,又望向身前七位师父挺拔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

前面的路,是戈壁,是黄沙,是巍巍长城,是那传说中繁华却又纷乱的中原。

队伍一路向南,越过了水草丰美的牧场,走进了黄沙漫天的戈壁。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郭靖紧紧跟在师父们身后,白天赶路,夜里便在露天里和衣而卧,听着韩宝驹讲江南的风物,听着朱聪说江湖上的规矩。他这才晓得,原来外面的天地,竟比这蒙古草原大了何止百倍。

行了月余,前方地势渐渐起伏,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蜿蜒如龙的雄关。

"那是长城。"四师父南希仁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过了这道关,便是中原了。"

郭靖仰头望着那道横亘在群山之巅的巍峨城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自幼在漠北长大,今日终于要踏回自己血脉所属的土地。

过了长城,景色果然大变。草原与戈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阡陌纵横的农田、鸡犬相闻的村落,还有那青砖灰瓦的城镇。道路上车马络绎不绝,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与他十八年来听惯的风声、马嘶声截然不同。

这一日,一行八人风尘仆仆,到了一座颇大的城池之外。

城门洞开,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张家口。

"这便是张家口了。"二师父朱聪收起扇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进了城,咱们先寻个落脚的地方,好好歇息两日。这一路下来,连马都瘦了一圈,何况是人。"

郭靖抬头望着那陌生的城门,望着进出城门的人流,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茫然,却更多的是坚定。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剑,想起母亲的话,想起父亲的血仇,想起十八年之约。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马,跟着师父们,迈步走进了张家口城。

他不知道,就在这座城里,一个穿着破烂衣衫、满脸煤灰的小叫花子,正蹲在街角啃着馒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旅人。

他更不知道,那个小叫花子,将会是他此生最重要的相遇。

命运的丝线,在长城内外、漠北江南之间,跨越了万水千山,终于,要在这一刻,缓缓交缠到了一起。

……

而此时,在遥远的东海之滨,桃花岛上。

冯蘅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刚刚由快船送来的密报。她一页页看完,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将那密报轻轻合上,转头看向身后负手而立的黄药师。

"漠北的少年,已经启程了。"她轻声道,"七怪带着他南下,不日便要入江南地界。"

黄药师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密报上的字,哼了一声:"十八年之期,终究是到了。也不知那姓郭的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配不配得上我黄药师的女儿。"

冯蘅没有接话,只是转头望向南方——那是蓉儿离开桃花岛、独自闯荡江湖的方向。

几日前,蓉儿背着小包袱,站在码头,笑嘻嘻地朝她挥手,说:"娘,我去看看你说的江南烟雨,看看那大漠风沙里走出来的少年。等我看够了,就回来陪您看桃花、看芙蓉。"

她当时笑着应了,亲手替女儿理了理行囊,将一封密封的信笺塞进她怀里,叮嘱道:"遇事不决,便拆开看。记住娘教你的,看人看心,不看门第。"

然后,她便站在岛上,目送着那艘小船消失在海天之间,没有阻拦半句。

"药师,"冯蘅收回目光,唇角浮起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意,"蓉儿也走了。该遇见的,总会遇见。我们守好这座岛,等他们回来,便是了。"

黄药师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望向南方。海风拂过桃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江湖的风云,自这一日起,正式翻开了新的一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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