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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生分歧(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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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

即使知道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可她还是想为自己搏一搏自由,哪怕遭万人唾骂。

如今只想完成父皇的遗志,替百姓铲除掉那帮祸国殃民的蛇鼠之后,便就此退位,云游乡野,走遍大好河山。

这江山有大把比她合适的人去守。

难道一个人一定要迎合世俗与旁人的眼光、定义,站在那高耸入云地塔尖上,才算是厉害吗?难道一个人一定要做出惊天动地的成就,才能被称赞、被认可吗?

世人似乎总是把目光放在了别人的身上,常常忘记,活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明之……”周泽兰难以置信地看着明之,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如此陌生。

除了明之八岁那年冬天,先皇薨逝,年幼的明之在恐惧中无法控制情绪。这是他头一回见明之在他面前宣泄情绪,也是第一回听见明之的心里话。

她果然是怨恨他的。

周泽兰扯了扯嘴唇,脸上浮现一层苦笑。

说什么不在乎江山社稷,不想一辈子被困在高墙之内,可在织里县的时候,瞧见左丞相一党的腌臜事,却又是第一个冲上去。

周泽兰眼尾微微下垂,眼睛蒙上一层浅薄的水汽,宛如一弯蒙上雾的月亮湖。

明之,你想挣脱的到底是皇位,还是我……

*

“这皇位,”亲廉王猛地一甩袖袍,坐在丞相府正厅的主位上,端起一旁的热茶,沿着杯口轻轻地吹了吹,漫不经心道:“我看皇帝在这皇位坐得也太久了。”

端坐一旁的左丞相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左州御史,眯了眯眼睛,将眼底的阴郁尽数压下去,再抬眼时,只剩下冷冷的笑意。

“王爷所言极是。”他用茶盖轻轻地拨了拨茶叶,又将茶盖随手盖回去,瓷茶盏碰到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亲廉王将左丞相的动作尽收眼底,面上却并未有任何波澜,只是抬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他一只手把玩着茶杯,眼睛却瞧着左丞相,道:“这茶倒是好茶,只是这水差点了意思。”

左丞相抬眼直视亲廉王的目光,唇角往上扬起,“王爷的眼光果然犀利,这茶是暹罗独有,而泡茶的水只是寻常开水。倘若寻上天山上融化的雪水来泡,此茶的香气将比现在浓郁百倍。”

两股视线在空气中焦灼,谁也不肯轻易松口。

左州御史瞧了一眼左丞相,将目光落回亲廉王身上,起身恭敬道:“物以稀为贵,此茶难得,本身已是极品,即便用寻常水来泡,饮上一口,也足够让人终生难忘。若是能如左丞相所言,用那天山茶水泡上一泡,臣以为,那将是天上神仙才能饮得佳酿。既如此,何不多研究泡茶的工艺,用寻常的水也能将上等的茶泡出极致。”

“说得好!”亲廉王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直起身,语气激动朝左州御史道:“我们目前的能力有限,权利、兵力都亟待进一步快速扩展。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多想一想,如何在现有条件下,将我们的计划最大程度的实现。”

左丞相忽然道:“王爷,依微臣拙见,当务之急,我们需尽快说服昭勇将军,让他们加入我们。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手握景国一半的兵权了。到时,无论是给摄政王与陛下致命一击,还是在关键时刻自保,都至关重要。”

亲廉王沉吟不语,眉毛紧蹙,似乎在考虑左丞相的提议。

此时,左丞相悄悄给左州御史递过去一个眼神。左州御史立刻心领神会,高声道:“王爷,织里县一事,明显是陛下与摄政王所为,他们定是发现了我们运往织里县的赤铁与精铜。倘若我们不尽快采取下一步行动,恐怕要不了多久,摄政王便会查到您的身上。”

“皇帝年少,尚不足为惧,可那摄政王把持朝政多年,为人心狠手辣。一旦被他发现我们的真实目的,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恐怕就不好实行了。”

左州御史的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亲廉王缓缓抬眸,眼底的阴翳再也压不下去。

“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他缓缓道:“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左丞相与左州御史悄悄对视一眼。

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爷英明。”左丞相假模假样道。

亲廉王居高临下地瞧着他们俩道:“那首打油诗,一定要编成童谣尽快散播出去。”

他眯了眯眼,缓缓笑道:“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最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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