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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生分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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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明之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该早些告诉我的。”

一股又一股的寒风不断穿廊而过,而那枝头上含苞待放的玉兰,也被风吹得微微颤抖。

周泽兰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往事太过于沉重。我将你急匆匆地推上龙椅,已是将你推于悬崖边,你只能进,不能退。倘若当年我再告诉你太上皇与先皇的事情,无异于往你的肩膀上压上一块巨石。如今我将一切告诉你,也是想将决定权交到你的手里。”

明之心中泛起波澜,各种各样的事情在脑海中搅成一团。

周泽兰竟真的与她没有半点血亲……

这八年来,她把他当成身边唯一的亲人,信任他,依赖他,这其中大部分的原有皆是因为他是她的皇叔。

今日朝堂上的那番言论是她堵那群人的借口罢了,不过只想告诉那些人,周泽兰是她要护着的人。

得罪周泽兰,就是公然得罪她。

可现在周泽兰却告诉她,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继承父志,以及感念太上皇的抚养之恩。

她一直坚信着的人,其实也欺骗了她。

明之缓缓收紧手掌,指甲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掌心里,就像她年少懵懂无知时,周泽兰一次次温柔地包容她。

她曾把这份包容视为掩藏在亲情下的纵容与爱,可如果没有了亲情,这份感情又到底是什么……

凛冽寒风再次徐徐吹来,那株玉兰往外伸出的枝头上,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剧烈地颤动着。

外层白如雪的花瓣颤抖着张开,只有里面花心还在紧紧地闭合着。

“皇……”明之头一回觉得“皇叔”如此难以企口,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喉间压着情绪,沉声道:“八年前,你觉得我尚且年幼,没有承担这些事情的能力,所以私自剥夺掉我知晓一切事情原委的权利;而八年后,你又觉得我长大了,可以担起那些事情了,又不顾我的意愿替我做了决定,把所有的事情一口气告诉我。”

“从始至终,”她顿了顿,嗓音间堵着一口气,“你都在自以为的替我做决定。不管我要不要,也不问我想不想。”

“就像八年前你牵着我的手,把我带上那龙椅一样。”

她转身瞧着周泽兰道:“你明知前路凶险,却还是一把将我推到这条路上,你更明知这都城高墙会困住人的一生,却还是把我按在那高处一米宽的囚椅上。”

“你当真是了我好?还是为了你父亲和你的‘深明大义’?”

周泽兰望向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双眸,整个人怔在原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是啊,都是因为他,明之才踏上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红墙高瓦的宫殿是普通百姓期冀一生的梦,却是困住他们这些高墙之内的人的一生囚牢。

如果不是他,或许明之可以做一个不受拘束的皇帝,更不必背负皇家沉重的使命。亦或者,当年亲廉王上位,明之与他大可以做一个闲散王爷,在各自的封地潇洒半生。

可这世界上最令人遗憾的,就是没有如果。

明之做了皇帝,他做了摄政王,这便是他们的命运。

她怨他也好,恨他也罢,他都会陪她走完。

“明之,”周泽兰双眸紧紧盯着他,神色严肃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只要你唤我一日皇叔,我便会履行一日皇叔的责任。全心全意地辅佐你,助你坐稳这江山。即便有一日,你不再认我,我也不会离开你身边。”

“时间会证明,这世间最牢靠的关系并非是靠血亲维护。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也可以很纯粹。”

他一字一句坚定道:“这是我周泽兰对你的承诺。你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明之眉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连同胸腔也明显地上下起伏,她怎么会不知道周泽兰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什么。

可她心里越是清楚,心中的情绪就越激烈。

她双眸愤怒地睁圆,看着周泽兰,语气痛苦道:“你到今日还打算把我绑在道德制高点吗?收回你那套‘为我好’的言辞吧!我从未想过要这江山,更不想一辈子困在一个远看璀璨夺目,近看满地蛇鼠的牢笼里!”

她本就无心朝野,在懵懂无知的年纪被周泽兰带上皇位,从小又被灌输家国天下高于个人。

身为帝王,便要做好随时为百姓与国家献祭自己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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