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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狂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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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

她又摇头。

“这个?”萧润指尖在折子上按出一个圆弧印。

萧润又一连指了四五个字,贺玉蟾却都答不上来,只闭着嘴一直摇头。

翻到第三页时,贺玉蟾竟伸手盖住了折子,声音又急又抖:“陛下你别指了……我一个都不认识……”

萧润听了,一阵怒意从胸腔里猛窜上来,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一把扯出那折子,狠狠地掷远了,又将御案上的折子一扫,奏折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指着贺玉蟾,声音都变了,恨恨道:“你不认识?一本折子七八字不认识,贺玉蟾,你告诉朕,明日早朝你要怎么坐那把椅子?”

贺玉蟾跪缩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润看着她这幅模样,自己的脸露出畏缩可怜的神色,觉得自己一拳头砸在棉花上,一腔的怒气无处可去,却化作一句近乎苦笑的质问:“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偏偏是你?”

萧润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贺玉蟾咬牙:“朕登基以来,勤政不辍,自认无愧祖宗先人,怎么……怎么就偏偏出了这种荒唐事?”

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中,心中只有一个悲哀的念头。

——天要亡我大泽,文盲怎堪坐龙椅。

萧润扶着额头,竟然摇摇晃晃地笑出了声音,笑得肩头都在颤动。

贺玉蟾面如土色,从地上撑身站起来,几步绕到他面前,扶住了萧润的胳膊,她身上的龙涎香贴近,声音委屈:“陛下!莫要生气伤了身子……玉蟾会学、勤奋学、彻夜学……”

萧润被她扶住,勉强止住了笑,缓了缓后把手从她胳膊里抽出,有些疲惫道:“若被人知晓你我互换身份,朝中必然掀起滔天大浪,说不定你我都得死,恰好遂了我王叔的愿。”

贺玉蟾听闻此话,忙不迭蹲下将奏折一本本捡起来叠好在御案上,“玉蟾一定学,玉蟾现在就念给您听。”

她翻开最上面的那一本,念道:“臣等伏惟陛下春秋鼎、鼎盛,登基数载,后宫空虚,国本未立,臣、臣等日夜忧心。伏、请陛下遵、祖宗之制,于本月朔日起,逢一逢五,至大妃宫中……延绵、延绵皇、皇嗣,以,以固国本。”

萧润盯着贺玉蟾,觉得她好似故意和自己作对一般,贝齿一咬:“催朕生孩子的折子你倒是念得顺畅!我瞧你就是故意和朕作对!”

玉蟾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又睁大了眼睛,摆摆手:“陛下!这、这本奏折是不是……不用念……”

“你说呢?”萧润瞪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念都念完了。”他吐出一口长气,又幽幽道:“那些个老东西,不把心事放在国强民生的正途上,老眼昏花总盯着朕的后宫,管朕宠不宠后妃,生不生皇子,真够荒唐!”

贺玉蟾一惊,才反应过来,猛然跪下,拽着萧润的裙角,哀求道:“陛下!陛下!玉蟾绝不能去大妃宫中过夜……”

萧润低头,对上一双哀求的眼,抖了抖腿甩开她的手,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就算你想,朕也不许你用朕的身体去宠幸那姓柳的。”

“玉蟾才不敢想……”

“朕自然有办法对付。”萧润冷冷瞥了一眼贺玉蟾,又道:“去,拿笔将不认识的字抄下来,朕只教一次。”

贺玉蟾匆匆起身,将折子上那些不认识的字一个个“临摹”在纸上,足足写了一叠厚。

萧润看着她那些如鬼画符的字,闭了闭眼,掐着额头问:“你……真的是贺世文的独女?”

贺玉蟾点点头,终于露出一丝笑来,讥诮答道:“陛下,如假包换。”

萧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贺家也算是官宦世家,生了你算是遭了天谴了。”

萧润见她听不出好歹,也懒得再计较,指着那“支零破碎”的一张张大字道:“这字读奠,意为摆放祭品……这字读……”

银烛垂泪,铜漏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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