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狂怒(第1页)
萧润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骨头纤细得硌手,坐了大半天连腰也是酸的。
趁着贺玉蟾龙榻养病,无人擅扰,萧润借此难得机会,将御案上的奏折都批阅完了。还特意分了三摞,左边是准了的,右边是驳回的,中间的那摞是需要拿到金銮殿上和群臣商讨的。
他正把中间那摞重新翻出来,在要紧的地方画圈做详细批注,免得她在朝上一句都接不上,引人起疑。手中狼毫刚写了两行,就听见龙榻上有窸窣的动静。
贺玉蟾醒了!
萧润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隔着窗牖,见明月已悬,估摸应是戌时前后。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开始垂着眼执笔不歇,没一会宣纸上便又多了三行墨迹,殿内仍旧沉寂一片,但萧润却感到有目光倾落在自己身上,对方却不开腔。
萧润实在忍不了这直勾勾的目光,率先开口:“盯着朕看了这么久,好看吗?”萧润连头也不抬,手中的狼毫又快了两分,直到贺玉蟾趿着鞋,磨磨蹭蹭地走到他案前哑声问:“陛下,什么时辰了?”
萧润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还知道问什么时辰,没睡傻。”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铜漏,“戌时三刻。”
“那陛下一直批阅到现在?未曾歇息?”她语气带着一丝讶异,好似这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不然?”萧润顿了顿又道:“昔年始皇帝执政,每日批阅竹简奏章,足有百二十斤之重,这百二十斤竹简,摊开不知要铺满几间屋子。”
萧润盯着御案上那些奏折,细细的嗓子哼了一声,“朕这才批了半日,又算得了什么。”说罢将那摞折子往前推了半寸,指着道:“把这些都念一遍,朕听听。”
贺玉蟾应了一声,折颈去看,翻开第一本,看了一页就停下了,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又翻回前页重新看了一遍,最后从折子上抬起眼,小心地瞟了萧润一眼。
“陛下……这个念什么?”她问得小心翼翼。
萧润凑过去一瞧,道:“籴。”
“籴……”贺玉蟾跟着念,又问:“陛下……是何意?”
萧润抬眼一扫,淡淡道:“买粮食。”
贺玉蟾又往下念,念了两句又停了,递过折子指着一个字抬头看他。
萧润道:“粜。卖粮食。”
贺玉蟾指了指“籴”又点了点“粜”眉头一拧:“这两个字也长得太像了。”
“上入下米是买进;上出下米是卖出,记住了。”萧润又解释道。
她点点头,又翻过一页,指着第三个字:“那这个呢?”
萧润:“廪,粮仓。”
贺玉蟾跟着念了一遍,然后翻回前页,指着“籴”犹豫了一下开口:“这个……是卖的意思?”
萧润感觉自已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压着声音道:“是买,读籴。”
“哦……对,买……”她又指了指“粜”:“这个是卖?”
“嗯。”萧润答。
贺玉蟾松了口气又接着翻,念了几句又停住了,萧润凑过去,点了点那处。
“糗,干粮。”
萧润咬着牙齿,一把夺去那本折子,指着那些稍微复杂的字问:“这个字怎么念?是何意?”
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