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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未破之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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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二字轻浅又绵软,轻飘飘地落在这寂静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

上官泠倏然一僵,搭在她腕间的手应声顿住。他素来清冷沉肃,阅尽世间诡诈凶险、人心凉薄,早已不会轻易地被俗世琐事撼动。

他一直以为,此人不过是流落街头、身份卑微难辨的乞儿,常年混迹市井山野,心性粗砺坚韧,一张巧嘴能言善辩,颠倒是非。可万万不曾料到,这人竟然是一名女子,还在自己面前吐出这般稚嫩凄软的呢喃。

妈妈?

寻常世人皆唤阿娘,这般称呼,极为少见。

他,抑或是她,究竟是何身份?

炉中炭火温煦,一室融融暖意。一层淡而难言的复杂心绪蔓延开来,心底封存多年的坚冰,竟于无声处,悄悄裂开了细纹。

昨夜,监视阿征与郑小池的人手传回线报:郑小池被吴掌柜带走,阿征举止错乱、行迹诡异。起初,他预判,许是二人踪迹暴露,于是暗中戒备,静待事态发酵,已做好了随时弃子的准备。

后续探查方知,乃是章家盗墓的那伙人擅闯一座古墓,不料遇到“鬼火”喷发,酿成伤亡。他立即带上郭宽驰马奔赴山林之中,未料途中偶遇拼死逃出、力竭昏迷的郑小池。

章家深耕盗墓多年,熟稔各类古墓机关暗道,行事向来稳妥,很少闹出昨日这种全员失手的纰漏。或许他们并非一时疏忽,而是那座深埋地底的古墓,本身便藏着古怪?

而郑小池,一介单薄孤弱、女扮男装的乞儿,孤身涉险,竟然全身而退,还携带出一枚质地奇异的前朝残玉。

层层巧合堆砌一处,处处透着诡异蹊跷。

上官泠眸光沉沉,心底思绪愈发清明冷冽。

深吸一口气,上官泠敛去翻涌的思虑,压制住心头刚刚升起的一抹恻隐,重新恢复到一贯清冷自持的状态。

他取过锦帕将残玉层层裹好,贴身收在衣襟之内,旋即移步来到外间,对着正在煮茶的郭宽,一字一句口述药方。

郭宽双手奉上一盏温热的茶饮,刚要转身退下,却被上官泠出声唤住。

“买回药材便返回台院。这名少年,交由令妹照料,可好?”

郭宽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心中大为愕然。叫他妹妹,来伺候这么一个满身狼狈的小乞丐?

“大人,小妹生性胆小,怕是要被这般光景吓着。”郭宽面露难色,心底暗自犯愁。他妹妹素来爱洁,此人满身血污尘土,实在难以伺候。随便找个粗使杂役来便可,为何要劳动自己妹妹?大人果然与众不同,另辟蹊径。

上官泠轻轻搁下手中茶盏,瓷盏落在案面,发出一声轻响。

“时辰不早,稍后我便离开。此人若是苏醒,劳烦令妹即刻遣人通传于我。”

金銮殿威压沉沉,满殿文武屏息而立,寂然无声。御案摊开凉州急报,字字凝重,一脸肃穆:临近年关,关外兹瓦部族屡次越界劫掠,侵扰戍边军民,边势岌岌可危。

兵部侍郎李洳率先出班,朝服规整,面色沉肃,叩阶上奏,极言边军军械短缺、城防空虚、守备乏力,恳请朝廷速发甲胄弓弩、战刃器械,以固疆防、安定边土。

话音方落,户部侍郎章远恒随即出列。身为章氏嫡系,他举止温雅,言辞老练圆滑,无半分疏漏。当即附议李洳所请,句句托以家国大义,姿态恭谨忠贞。

紧随其后,兵部武库司主事章仪跨步出班。

章仪与章远恒二人同宗一脉,一掌户部钱粮出纳,一执兵部军械管控,权责相济,私谊根深,早已暗结党羽,互为朝堂奥援。

章仪躬身奏对,条理分明地呈报武库现存军械数额,主动请命总领此次调拨事宜。

御座之上,帝王目光沉沉扫过阶下三人恭谨恳切之态,略一沉吟,当即颔首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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