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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与残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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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米,墓道突然右转且高度变低,郑小池庆幸自己身材瘦小,否则早就卡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进退不得了。

墓道尽头骤然开阔,郑小池不由地敛住呼吸。墓室远比她预想的要宏大,整体呈圆形,直径足有十余米。穹顶高高向上拱起,无数微光萤石嵌于其上,排布成漫天星斗的模样。

墓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口石制棺椁,质地温润细腻,莹润似玉,椁身镌刻昆仑之脉。棺椁前方立着一尊半人多高的巨型青铜鼎,三足敦实鼎立,器身遍饰蟠虺纹与云雷纹。墓室四壁皆由巨型石条垒砌而成,除却八盏古铜灯盏外,墓室内再无其余陈设。

不见石函,亦无半方墓志,遍寻四壁器物,竟寻不到只字铭文,墓主身份无从考证。

大齐立国二百六十九载,本朝礼制素来不以青铜重器随葬,眼前这尊青铜鼎,便愈发显得蹊跷突兀。莫非,前朝之物?

郑小池环顾四周,放轻脚步,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行至青铜大鼎跟前。

摇曳灯火落在鼎身,烘得层层叠叠的铜绿隐隐泛动。一股奇异的气息从鼎中缓缓漫出,淡淡氤氲,细辨却说不清是何种味道。她奋力踮起脚尖,勉强得以窥见鼎的内壁。

“嗯?是铭文?”

郑小池攀住鼎足,举着火折探身朝鼎内望去。

“巫昜撰……载……真奥。”她低声念出尚能辨识的字句,“非……世之物……”铭文笔法诡谲奇异,大半文字晦涩难辨,只零星可辨,“太羲……藏……之力,开天门,通……巫昜窥……”

巫昜,这个名字,郑小池闻所未闻。

鼎底积着一层薄灰,灰烬之中静静卧着一块残玉,形制不规则,断口参差嶙峋。她探手去取,指尖快要触到残玉的刹那,身子骤然失衡,整个人朝着鼎腔里,一头栽倒下去,火折子脱手摔落在地。

残玉入手,一片刺骨寒凉的触感。郑小池尚来不及细看,便察觉棺椁四周的石板正缓缓下陷,这里竟然设有机关?

她火速将残玉揣入怀中,咬紧牙关奋力借力,挣扎着攀回鼎沿,纵身跃下大鼎。

郑小池转身便要逃跑,这时四面八方响起机括咬合转动的咔咔声响。转瞬之间,一支青铜利箭自石壁暗孔激射而出,擦着她肩头掠过,撞在对面石壁上,迸出点点火星。

惊魂未定之时,更多箭矢破空呼啸而来。她就地翻滚躲闪,又一支箭扫过后背,衣料被割裂,棉絮纷飞,被地上散落的火种引燃,化作点点跳动的星火。

她拼尽全力冲向墓道出口,身后轰然震响愈发剧烈。墓道地面剧烈震颤,头顶青砖簌簌坠落。郑小池双手护着头,在逼仄的墓道里踉跄往前。眼看就要奔至竖洞下方,一块砖石重重砸在她脊背,她痛呼一声,重重朝前扑跌出去。

脊背的剧痛撕扯着四肢,郑小池伏在满地碎石尘土中,死死咬住舌尖堪堪稳住神智。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借着扑跌的惯性,手脚并用地往前连爬数步。

尘土飞扬间,她视线受阻,看不清前路。身后墓室传来青铜大鼎倒塌后的轰然回响,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她的四肢肌肉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稍作冷静之后,郑小池在黑暗中不住地摸索,终于找到了吴掌柜扔下的那个牛皮水囊。她咬咬牙,将水囊牢牢束在腰间,又摸出兜里的凿子。幸好郑缨爱好广泛,其中一项便是攀岩,铁凿在手,有几分胜算。

借着铁凿锋利的刃口,她在竖洞洞壁上清理出可供借力的踏点。没过多久,手掌就被粗糙的凿把磨破皮,而脊背上的伤口更是麻烦,每牵动一下就会痛彻骨髓。

随着不断地攀升,身后地底的震颤声渐渐地被层层土石隔绝开来,她手脚并用,借着凿出的着力点,艰难又稳当地在幽深的洞中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呼吸到了一缕清新寒凉的空气,甫一出井,寒风便扑面袭来。

郑小池瘫倒在洞口外,此时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晚风过时,拂起枯枝的沙沙轻响。

墨色天幕沉沉铺开,稀疏散落的星子冷冷清清地照着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也照着满身尘土与血迹、伤痕累累的郑小池。

短暂的喘息之后,她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怀中那枚方才刺骨冰凉的残玉,不知何时已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疲惫与寒意席卷全身,她抬眼环顾四周,先前倒在地面、奄奄一息的盗墓者已然全不见踪影,只有被斑驳暗红的血迹浸透的泥土,在夜色里格外刺目。那行人遗留下来的物件亦被人清理干净。

该死的吴掌柜!郑小池暗骂一声,从腰间取下水囊喝了几口。

山林死寂沉沉,似乎有某种野兽喘息声,忽远忽近地从幽暗林深处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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