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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泠其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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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征枕着胳膊,背对着刘五儿,声音闷闷的:“睡吧,别把皮袄再扯烂了。”

刘五儿叹气:“我睡不着。”

郑小池也醒着,只是她默不吭声亦不动,背对着他们。阿征和刘五儿都以为她睡着了。

郑小池想起一个人。

白日里因为突然与官吏接触慌了阵脚,漏掉了他——开元客舍那个施舍皮袍的年轻人。若能获得户籍自然最好,若是行不通,与其不知道哪一日要被哪个官爷看不顺眼、剥皮喂狗,或许可以另谋生路,比如……偷渡去西域。

西域过关文书极其复杂,比户籍更难办,他们是万万没门路的。但私度过关,却有前例可循。

虽不知他到底是哪国人,但他必是听得懂英语的。要不去问问他?郑小池拿不准主意,他会不会出卖他们呢?

还有一个大开脑洞的想法:他会不会也是穿越者?

如此这般想着,一夜便过去了。

鸡鸣声从远处的村子里传来,天还未亮,熹微的光刚爬上天际,三人就顶着大大的乌眼圈起身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他,彼此哑然失笑。

阿征平时从不收拾草棚,这些是刘五儿和郑小池的活计。今日他一反常态,让刘五儿和郑小池坐在一旁歇着,他自己把皮袄方方正正地叠好了,又将他们仅有的、缺了半拉盆沿的陶制水盆里外认真地擦拭一遍。阿征有个很小的包袱,不知道装的什么,他郑重其事地将包袱藏了起来。

看时间差不多了,阿征将昨日剩下的铜板揣上,与刘五儿、郑小池一同往城里去。他们准备再去吃次肉包、喝次八宝乱炖茶,赶在撞车前用光所有的铜板。

三人吃饱了,按照约定守候在凤羽门内永宁坊口,找了个避风的墙角缩着。他们头顶上,杏林药铺的幌子洇着深浅不一的水痕,半死不活地垂下来,在寒风中哆哆嗦嗦。

辰时刚过,大日头从东边高门大户的屋脊上探出来,屋檐下挂着长短不齐的冰凌,日光一照,就融化了。

水顺着台阶的坡势往下流,接着又往矮些的街面淌。积雪已化了大半,剩下的被人踩过、被车轮碾压过,成了灰扑扑、脏兮兮的雪泥,堆在路两边。融水一激,雪堆变得更加黏糊,浑浊又腥臭的水从底部汩汩流出。

卖汤饼的摊子支起来大锅,药铺与近旁的几间亦卸下了门板,两个小儿跑出来在积水处蹦跳,被阿爹扭着耳朵拎进门。

行人不多,等会行动时,不必畏手畏脚,顾虑伤及无辜。

刘五儿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阿征问他怎么了,他说觉得胃里火热热的,起来溜达两步,舒服些。郑小池满意地点点头。

今早喝八宝乱炖茶时,郑小池有意让店家给刘五儿的茶里加了成倍的葱和姜。

郑小池之前在专业课学过,芦苇絮的纤维是中空直管状,与天然卷曲的棉花纤维不同,芦苇絮的吸水能力特别强,吸水后快速膨胀,重量会增加好几倍,而且会粘结成硬邦邦的疙瘩块,即使再次晾干也会丧失保暖性能。

郑小池想,今日撞车,即使不受伤,衣服浸透了雪水,结为沉重又僵硬的“冰甲”,必会寒冷刺骨,再被风一吹透,难逃一场风寒。这里不比现代社会,缺医少药,条件简陋,风寒严重是也是会死人的。

她昨日来与阿征、刘五儿过来踩点时,特意选择在药铺附近守株待兔,便于受伤及时救治,提高安全系数,确保刘五儿的相对安全。

阿征突然用胳膊肘碰了下郑小池,郑小池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去——不远处街角的汤饼铺子外坐了个人,面前的汤饼已无热气,那人也不吃,随手在碗里划拉着,心不在焉地反复往阿征他们这边瞧。

郑小池顿时也看明白了,那官吏不放心,派了个人来监视他们行动。她和阿征交换了眼神,彼此明了:幸好没跑,不然已成狗食。

“哎!哎!好像来了!”刘五儿压低嗓音叫起来。

阿征蓦地站起,只见两辆玄帷马车一前一后从巷子里驶来,前面那辆赶车的是个精壮汉子,一下下用力地抽着鞭子。

马车越来越近,郑小池不禁咽了下口水,刘五儿则像只灵活的猴子一般窜到马车前。

“让开!”赶车的汉子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鞭子未停,“不要命了!”

刘五儿没动,他鼓足劲,大声喊道:“大爷,没吃的了,赏口饭吧!”

车夫没想到刘五儿竟然不让路,他骂了声“臭要饭的”,连忙拉紧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四蹄钉地,一阵刺耳的声响起,车头猛地侧歪,整个车厢跟着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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