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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脂(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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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抿着双唇自行噤声。

春花很快调整好情绪,“没事的,阿母在天上定不让我如此难过的。”说完她努力将嘴角扯出向上弧度,以此掩盖难过。

灼灼坐在书案前的蒲团垫上,正盘算着往后市籍、市廛、契书还有打点官员到底需要多少银子。她还从没有进市开过铺子,也不知现下都城什么时兴。从前灼灼总觉着都城很远很远,更别说会在都城谋生计了。

灼灼打算待会去找崔管妇要些银子,再出门看看都城的铺子都在卖些什么。可一想到崔管妇,倒让灼灼有些露怯。虽然沈夫人今日说可以找崔管妇要银子,可灼灼觉着崔管妇定会问清楚这银子流向哪门哪户。

终究是灼灼想得太多,崔管妇给银子倒是爽快,一点不问灼灼要这银子是做何用,只是点点头便给了灼灼一袋银子,灼灼虽没打开数,但是这手感沉甸甸的,定是让人欢喜的结果。

去东市的车上,灼灼撩开车上珠帘,将脑袋探出窗外,看着喧闹的街市,涌动的人群,灼灼想着往后她也要在这坊市中努力谋生。灼灼觉得老天定是眷顾她的,在鄢州时她便活了下来,如今在都城有个短暂的住地,往后攒够钱了也能搬出沈宅盘个市廛做生意,也能安稳一生,便是老天对灼灼此生最好的安排了。

过了好一会儿,灼灼才想起春花也在车上,自己只顾着想事儿去了,倒是冷落了春花。

“春花,一会儿要去燕脂铺,你可有想要的?”

“灼灼娘子,春花从未抹过燕脂,而且春花还得做事,抹燕脂不方便的。”春花还是一如既往老实内敛,连说话也只是低头轻声,灼灼还从未瞧过春花看着她眼睛说话的模样。不知春花是不是觉着这样说有些伤了灼灼的心,便又补了一句,“还是多谢灼灼娘子。”

到了燕脂铺前,灼灼赶忙叫吝二停车。等吝二将马杌放好,灼灼便按着先前沈夫人下车那般,轻抬右脚,确认马杌位置后站定,紧接着再迈步稳稳落地。

铺子里摆在台上的燕脂不算多,看着一样的漆奁倒让灼灼不知从哪个入手,又扫了几眼,终于叫来掌柜将台上那一描着红边云纹的漆奁拿来,又喊了喊春花。

春花虽再三推脱,也抵不过灼灼的执着,只好站在原地全身僵硬像个石像一般。

淡淡的花香在打开盒子的瞬间扑面而来,灼灼指尖刮出一点燕脂放在掌心,轻轻揉搓了几下,接着便轻拍在春花的两颊,手抵着春花下巴看了看,觉着还是不满意,又用指腹将燕脂粉往两边抹开。

幼时便在乐坊看着众多阿姊梳妆打扮,灼灼就站在梳妆台前跟着学过一些画妆手法,如今也是有机会能够露一手,又想起还没给春花看呢,便叫掌柜拿来铜镜,放在春花面前好让春花也欣赏一番。

“灼灼娘子,春花还是不要抹燕脂比较好。”

灼灼一听这话,还以为春花是不满意燕脂的颜色,“你可是不喜欢这盒燕脂,那我换一盒给你试试。”

春花摇摇头,“不是。”

“那你可是觉着我画的难看。”虽然灼灼觉着还不错,但是每个人对美的标准确实不同,如果是这个原因灼灼倒是也能够接受的。

“也不是。”春花难为情地说着,“府里女婢都不画,贱婢身份地位,不敢抹面。”

听了这个回答,灼灼怔愣了一下,而后神情严肃地看着春花,“春花,你是喜欢这盒燕脂的对吗?”

过了一会儿,春花才羞涩地点点头。

灼灼脸色轻松往掌柜的方向走去,指了指方才那款燕脂,又麻烦掌柜用丝帕将燕脂小心包起来,上面还打着都城时下最流行的结。

“春花,我们回去吧。”

还没等春花反应过来,灼灼已经站在燕脂铺门槛上等着了。

马车上。

灼灼摩挲着包着燕脂的丝帕,侧首盯着一旁低着头的春花,随即抬袖将手中地燕脂轻轻碰了一下春花的脸颊,又将燕脂缓缓放在春花的手掌上。

瞧着春花一脸惊讶,又想起方才春花说的顾虑,灼灼这才开口说道:“春花,你可知晓我为何会一眼选中这燕脂?”

春花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解地摇摇头。

“是因为它的漆奁,同旁的漆奁相比,只有这款燕脂的漆奁上面是多了云纹的,所以即使我不知道装在里面的燕脂是否色好,我也是愿意打开试一试的。这燕脂铺的廛面不算大,铺子中的大多数燕脂都是装在一样的漆奁中,可能铺中的燕脂都是掌柜自家做的,我想大概是出于对时间、精力还有成本的考量,所以设计的漆奁样式也都是一样的,这何尝不是掌柜为了多卖出一些燕脂而设的规矩呢?可在这规矩之下,掌柜可以随着自己的想法选择在漆奁上描不同的纹样。”

灼灼神色认真,注视着春花的双眼,好似确保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春花都有听到。“所以,春花,你不必担忧与旁的女婢不同,只要沈府的规矩允许,你便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待会回到宅中,我便去找崔管妇,如果可以,你便留下这燕脂,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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