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第3页)
“正是。”苁蓉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
月龄抬眼望去,苁永之院长立于二楼廊下,苁蓉祖母灰丝挽成简单的发髻。
“学院接受各个年龄段的人,只要有能力就行。我们院长最是有趣常乔装成学子混入课堂,听讲师授课。”青云衣一路走,一路低声说着趣闻。
苁蓉闻言摇头叹道:“我祖母向来这般,总爱折腾些新鲜事,麻烦得很。”
行至楼上,她们将欲暮、秀青托付给红楼的接待官员,又嘱人照看好追风,三人方一同往御书阁走去。
“请进。”阁内传来苁永之清润的嗓音。
推门而入,深青色的儒衫,衣襟绣着暗纹松竹,长发挽成规整的发髻插着一支木簪,脸上架着一副细框墨晶镜。
苁蓉与青云衣熟知她性子,见她刻意扮得沉稳,强忍着想笑的念头垂首立在一旁。
苁永之目光落在月龄身上,满是探究与喜爱。
“晚辈知鹭,承蒙院长不弃相邀,今日能到此地不胜荣幸。”月龄大方走上前,依着行了一礼。
苁永之在案后坐下,指尖轻点桌面:“我听闻姑娘近日在柳邕州自营衣坊,手艺精巧,颇得乡邻赞誉。”
月龄闻言微怔,这事她只与青云衣提过几句,竟被院长知晓。但她却未表露疑惑,只是安静等候想听听苁永之的真正意图。
见月龄不接话,苁永之反倒有些心急,细细端详她片刻,笑着招手:“知鹭你坐这里吧,我们好好说说。”
“多谢……”月龄愈发困惑,不知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身旁的青云衣忍俊不禁,轻咳一声。
“祖母!”苁蓉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祖母,你就别再装了。”苁蓉直言道,“知鹭早已听闻你的事迹,不必这般拘谨。”
苁永之脸上一愣,继而转向孙女,带着几分埋怨:“你早说便是,害得我白白装了这半日。”
苁蓉跺脚道:“你也未曾提前问我呀!”
苁永之不满她这般没大没小,当即祭出“杀手锏”:“你去年的策论,论点松散,论据不足,不合格,回去重写!”
苁蓉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无精打采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月龄立在一旁,只觉这位老院长性情率真,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
苁永之不再端着架子,双手搁在案上,指尖轻轻掰弄着:“知鹭姑娘,我听闻你曾与青时橘共品香茗,还收下了她的赠礼;又与冬汐郡主相交得了她所赠军服,更与她女儿蓬莱结为好友。”
“我年岁长她们许多,怎能落在后头?说到底还是我这孙女不争气!”
说到最后,她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眉头皱起满是懊恼。
“祖母?!”苁蓉一听又扯到自己,嚷嚷起来,“怎么又怪我!”
“怎不怪你?”苁永之瞪她一眼,“你若是有青云衣一半机灵,早便邀知鹭姑娘来书院小聚,哪轮得到青时橘抢先?”
“况且,你还让她去郡主跟前诉苦,罚你去扫地!好好反省!”
一听要扫这个阁楼,苁蓉头顶仿佛要冒起乌烟,顿时垮了脸,却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应下。
“我必尽力办妥院长所托。”月龄当机立断应下,不愿让局面僵持。
“这便好。”苁永之展颜,眼中雀跃,“此番过后,我便可去青时橘与冬汐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了。”
青云衣生怕笑意溢出,忙抬手掩住唇;苁蓉对自家祖母这孩童般的性子无可奈何,只得摇摇头。
苁永之拉着月龄到一旁的案前坐下,亲手为她斟了杯热茶。方才祖孙间的拌嘴余韵未消,屋内不时响起阵阵轻笑,竟让月龄险些忘了对面是灵狐族德高望重的长辈。
她拿起案上花糕小口品尝,青云衣不时为她添茶,苁蓉则将花糕的瓷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苁永之望着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亮,似是窥破了什么关键。
月龄察觉到自己略显失态,轻咳一声,正欲将茶杯搁回案上。谁知一股莫名的悸动感骤然窜过心口,指尖猛地一颤,“哐当”一声,茶杯脱手滚落,温热的茶水溅湿了案前的毡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