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第2页)
月龄挑眉,带着几分调侃看向她:“你?”
“正是。”青云衣颔首,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我和知鹭姑娘待在一块哦。”
方才还失落的两个孩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应好,沉闷气氛顿时消散。
月龄摇摇头,抬手拍了拍青云衣的肩膀,无奈道:“你啊……”她转而望向柳枳喻,“柳老师你们怎会寻到雅集来?”
“我们先去了柳邕州,官员说你居于那里。”欲暮抢先答道,“可到了柳邕州却没找见你,一位名叫叶梦得的姐姐说你来了这雅集赴宴,我们便寻了过来。”
……
雅集落幕,陆陌推开家门时,一股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欲暮正追着追风在院中奔跑,秀青则捧着一卷书,静坐在廊下,青云衣正俯身整理着屋角的床榻。
“我这屋子?!”陆陌惊得提高了声音。
“她们与我同住一间,不占你的地方。”青云衣直起身,叉腰说道,眉宇间带着几分头疼,显然对自己先前的冲动应允有些懊悔。
“不不不……我……”陆陌本想反驳,可对上欲暮与秀青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肠骤然一软,没说出那句我最讨厌小孩之话,“罢了罢了,添几个人倒也热闹。”
既已定夺,便撤去了原先的单人床,换上一张宽大的通铺。
月龄白天借来一台织布机,自裁布料、设计纹样,做些雅致衣饰,销往柳邕州的商户与世家。
女孩在的地方,往日清静的院落渐渐鲜活起来。
欲暮性子活络,很快便与邻里家的女孩们混熟;秀青则沉静许多,姐姐不在身边时,便守在月龄的织布机旁,小亦静静地看书,不吵不闹,二人各忙各的。
只是无论谁劝,秀青都不愿离开月龄左右,只愿守在一旁。
忙到傍晚,月龄刚歇下手,陆陌便嘭地一声推开门,高举着一封信函:“知鹭,你的信!”
月龄接过信函,见封口处印着一方端正的朱印,落款是“苁永之”。展开细读,字迹苍老却遒劲:“吾乃苁蓉祖母,久闻姑娘聪慧,不知姑娘可否移步一叙?”
苁永之在族中德高望重,月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几日后青云衣轮休,午后便匆匆赶往雪轿站,代替苁蓉前来接应月龄与两个女孩。她特意绕路经过灵狐族的校府,想让孩子们见识书院的清雅环境,消解她们对求学的陌生与抗拒。
欲暮趴在马车车窗上,迎面的寒风掀开她额前发,露出一双带着几分冷漠的大眼睛。“我不喜欢上学。”她直言不讳地对青云衣与月龄说,“我自小只愿帮娘亲打理药铺,读多书于我无用。”
“知识能丰富你的见识,让你日后应对事务、经营生活时更得心应手。”青云衣淡淡回应。
“知鹭姐姐自小就喜欢看书吗?”欲暮皱了皱鼻子,反过来问道。
月龄想起自己过往的经历并非求学的正面范例,便语重心长地劝道:“看。”
“云衣大人反复劝你求学,正是因为不希望你以后学识不足而留有遗憾。”月龄语气诚恳。
欲暮晃了晃脑袋,似在细细思索她的话。一旁的秀青则全然沉浸在窗外的景致中,一路只顾着打量沿途的屋舍与行人,对她们的谈话并未在意。
此次出行本就有明确目的,马车并未像上次那般走马观花地在校园外围游荡,而是径直驶入校府最核心的区域。
月龄沿途所见,皆是守卫森严的关卡,每一处哨兵核验过青云衣的符牌后,都恭敬地躬身行礼,可见此处的重要性。
行驶了一段路后,马车停下,车门打开,一小楼映入眼帘,“这里是书院的核心,名为红楼。”青云衣侧身介绍道。
月龄望着那熟悉的建筑形制,忽然想起聊州使者书院里的那座楼:“我记得使者书院的钟楼,也有着相似的命名方式。”
“哦?”青云衣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人族书院的历史我了解不多。这座红楼,是由我族前代王亲自命名,承载着传承学识、培育后辈的深意。”
月龄仰头望着红楼的外墙,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揣测:莫非使者书院的钟楼也是由某位王室后裔命名?这其中是否藏着两族之间不为人知的联系或渊源?
她望着那规整的窗棂,一时摸不着头脑。
红楼的御书阁是书院藏书之核心。
朱漆木门厚重,门楣悬着笔力遒劲的“御书阁”三字匾额。推门将入便闻墨香与樟香交织。阁内四壁立满高大书架直抵阁顶,架上典籍按经史子集分类码放。中间设着数排案几,几旁摆着素木座椅,窗棂糊着细纱滤进的天光柔和,静谧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角落里还立着两架鹤灯,灯芯燃着,光晕温暖散了阴翳。
苁蓉已在阁外等候,见月龄与青云衣带着欲暮、秀青及追风赶来,便侧身引路。月龄刚踏上楼梯便瞥见二楼围栏后探来一双明眸,笑意盈盈。
“那位便是你祖母?”月龄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