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第3页)
傅杳离的刀还抵着那处脖颈,走近一步,刀锋就挪一点,控制得很好,皮肉未伤,寒意不减。
他慢慢俯首凑到谢秋暝的耳边:“你没有。夜半孤身酩酊大醉,你在等我,只有我。”
谢秋暝不为所动,两天一双眼暗得厉害,映出的果真只有傅杳离一人。
“你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傅杳离的手指隔着衣服戳上他的心,一下又一下,敲得伪装起来的海掀起惊涛骇浪,“只是比我清醒……一、点。”
谢秋暝抓住傅杳离的手腕,愠怒自眼底蔓延开,压在舌底。可下一秒,柔软的湿热代替利刃触碰肌肤,濡湿渗血的伤口,让他身体一紧。
傅杳离侧过脸,在吻他的脖子。
玉像的裂痕愈合于湿热的吻,迸裂的口绽放出千万只彩蝶振翅。
几乎一瞬间,谢秋暝就听到自己的抽气声。
“看,你还是疼了,你最怕疼了。”
傅杳离把头靠到谢秋暝肩上。不同于他的身体,唇瓣沾上朱雀血后变得滚烫许多,一路吻在伤口的末端停下,正对喉结,烫红一片:“谢秋暝,你的恨不比我少。”
谢秋暝不免嘲讽:“傅杳离,琉璃心也能看破吗?”
傅杳离笑道:“你遣散所有人,一个人站在外面,喝得浑身燥热,不就是恨得厉害却无处宣泄?”
灯由另一人接管,手一松,摔到地上洇开一小团烈火。
傅杳离踩着那团火,磨到彻底熄灭才停,呼吸扑在谢秋暝最脆弱的地方:“琉璃心也会有欲念吗?琉璃心还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你也可以帮我——”
傅杳离被谢秋暝按到相思树上,抵住肩膀,动弹不得。直到这么近,他才在那轻浮浪荡的烈酒里闻到蛊人的桂香。
淡淡的,却犹如丝线一圈一圈绕得人心痒。
傅杳离被冲得微醺,眯起眼睛,发出长长喟叹。这不知触到谢秋暝什么,他的脸凑过来,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眸色讳莫如深,沉沉道:“你想做什么?”
“我现在醒着,没想做坏事了。”傅杳离又抬起手,谢秋暝叩住他的手腕,被傅杳离挣了挣便松了。他的指尖覆在谢秋暝的伤上,不轻不重按了按,“想帮你上药,你这道伤我瞧着疼,不喜欢。”
片刻前的水汽氤氲在谢秋暝的皮肤上,和他的手一样不轻不重,弄得玉相生艳。
谢秋暝避开他:“我没那么娇贵。”
“所以,我是说我想。”傅杳离的手换了个方向,这次是那枚殷红如血的耳坠珠子,“我这会儿心疼,后悔了。”
谢秋暝道:“晚了,分明是你干的,还装什么。”
傅杳离被他逗笑了,声音越发轻柔:“那你呢,谢秋暝。你想做什么?”
他看到了的。
他们本就是一样的,是不愿意承认。
“你觉得我脏,我贱,我恶,殊不知你自己那张漂亮皮囊下,也包藏祸心。亦脏,亦贱,亦恶。”
这樽玉像内里滚烫,早已隐忍多时。
“你不告诉我,那我来猜猜吧。”傅杳离笑眯眯的,气音悱恻,“你要疯了。”
谢秋暝眼中带笑:“怎么疯?”
傅杳离道:“你想靠近我,想抱我,想把我压到床上,想践踏我,就是不想杀我。”
“但现在,你只想吻我。”
四目相对,静得只能听见紊乱的心跳。
谢秋暝弯眼笑了:“我不喜欢。”
“你会喜欢的。”
傅杳离勾着他的脖子,略一偏头便吻上那张说尽刻薄风凉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