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第3页)
出院的第四天,因为我和她无意间提及不想顶着鸡窝般乱蓬蓬头发出门,终晚下早班回来,亲自给我拆线。
“等等。”
终晚以为我害怕,拿着新拆刀片的手停在半空中,开始安慰我。
“我拍个照先。”
“拍照?”
我伸手去茶几上拿手机,调到拍照界面,凭感觉挪到伤口处远远举着:“第一次缝的线,我想拍个照把它记录下来。”
我也知道这个行为有些奇怪,但是就是忍不住。
毕竟我也希望,它是最后一次。
终晚没有阻止我,她只是用无奈又带了点嗔怪的语气说“你呀你呀”和“我来吧”,然后取下戴好的手套,从我手里拿过手机,起身撩开伤口附近的头发,开始拍。
其实我并不在意照片质量,只要能看见完整的缝合线就好。
但终晚还是拍得很仔细,拍了好几个角度。
仿佛镜头对准的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谢谢。”
“那请问林大律师,现在可以拆线了吗?”
“嗯。”
我捏着手机,点了点头。
拆线需要把线拽起来一些挑开,还是有些疼的。
但如终晚说的,没有异物后的伤口恢复得会更快。
拆线不到两天,红肿就彻底退散。
我在卫生间的镜子里掀起头发,眼睛费力地往头转动的反方向瞧,那道紧贴耳廓向上延伸、约六公分的伤口,似乎已经彻底长好了。
只是由于神经损伤,用手指轻轻按压它的边缘,仍旧是木痴痴的,有种是在戳鱼皮肤的诡异感。
我看不见深入发间的部分,便检查了一下锁骨上方的颈侧,这里拉出的口子更长,但浅得多,没到缝针地步,经过这些天痂也掉落得差不多。
于是在离十五天还差三天的这天早上,因为伤势大好,我又把洗头一事排上了日程。
“吃饭了。”终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回道:“来了”,把头发向下一搭,按压洗手液快速搓了个手去到餐桌,计划一会儿吃完饭和终晚争取一下。
毕竟家里这个医生也是专业人士,她能同意时间不是问题。
番茄牛腩、紫菜蛋花汤、炒瓢儿白……眼瞅着我们一起去市场买的食材变成了佳肴,我去到厨房拿了两个玻璃杯,倒了点果汁。
终晚接过我递来的果汁,把碗端过来和我并排坐。
我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拿着勺子舀了点汤汁拌进饭里。
“好吃。”牛腩下肚,我夸赞说,“我喜欢这种淡一点的。”
终晚是在我评价后才开始动得筷,她说担心自己太久没下厨,做得不合我胃口。
“好吃的。就是我有些时候总会想,北方的绿叶菜还是有点太少了。”
一开始到苝城读书的时候,我没太觉察。直到连着吃了两个冬天,忽然有一天和同学约着吃饭吃着吃着,发觉怎么吃来吃去都是土豆、西红柿、小白菜、油麦菜、金针菇……连蔬菜大乱炖的麻辣烫,也没什么种类的绿叶菜,就对老家想念得紧。
“是要少些。豌豆尖也没有地方卖。”
“我也想念冬寒菜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