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第3页）

许家慈盯着那条裂缝。

卓玛的眼睛，眼泪掉在铅笔头上，铅粉化开，染在手心里。

不知道过来多久，许家慈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他站在院子里，手垂在身侧。

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用手背拨开。

又吹过来，又拨开。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里面没有声音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家慈转身走出院子，院门在身后晃了两下。

走在巷子里，核桃叶碎了一地。

他踩上去，脆响从脚底传上来，细细的，像骨头裂开的声音。

以前谭玉踩的时候，他不觉得刺耳。

今天刺耳却感觉格外刺耳，他停下来，低头看自己踩碎的叶子，又抬头看那棵核桃树。

树上还有叶子在掉，一片一片的，不急不慢，掉到他肩膀上。

他伸手拍掉，又落了一片。

回到小学，扎达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

许家慈没看扎达，走进屋里，坐在桌前。

肚子叫了一声。

他翻了翻抽屉，还有一包方便面。

他把方便面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碗里，倒了开水，用碗扣着。

等面的那几分钟，许家慈盯着桌上那块压地图的石头。

石头扁扁的，压在西藏上面，他伸手摸了摸石头，很凉。

远处的山是青灰色的，山顶上有一小片雪。

许家慈盯着那片雪，脑子里反复转着卓玛的脸。

卓玛蹲在院子里，攥着那截铅笔头，她说“老师我先回去了”，然后跑走了。

她哭的时候没声音。

许家慈出神的想着，心里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直到天快黑了他才回过神。

他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收了，叠好，放在床头上。

衬衫的领子还是平的，但他知道明天洗完再挂上去，又会歪。

谭玉不在，没有人帮他扯了。

谭玉…卓玛…

两个人的身影交替的出现在许家慈的脑子里，头好痛啊。

扎达飞到他的桌子上，用嘴啄了几下许家慈的手机，好像再问，你的手机怎么不亮了。

是啊，他的手机怎么不亮了。

亮了也不会是谭玉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来得及告诉谭玉自己的电话号码。

许家慈有些失落，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又是卓玛的脸。

眼泪往下掉，她说“老师我先回去了”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许家慈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快点睡觉。

如果明天卓玛来上课的话，他要把她叫到门口，许家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