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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路(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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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上门,去了隔壁。

隔壁屋子小一些,但被褥也是新的,枕头边放了一块干桂花,不知道谁放的,淡淡的香。她躺在被子里,桂花香混着被褥上的皂角味,闻着不太习惯。她睁着眼看屋顶,屋顶是木头的,桁条一根一根排着,看不太清楚,但能闻到杉木的味道。

她闭上眼,脑子里是白天的事。孙叔拦路,蒙面人,南疆府衙,被人封了的庄子。这些事像是被人拿线串起来了,但线的两头还攥在看不见的人手里。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那边是谢兰因的屋子。她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见。没有咳嗽,没有翻身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那比听见了还让人睡不着。

她睁开眼,盯着墙壁。墙上糊了旧报纸,有一块翘了角,她盯着那个翘角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上。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屋顶上投了一小块白斑,晃晃的,像是在动。她盯着那白斑看了一会儿,发现是院子里的树影在晃,风吹着,影子就动。她闭上眼,不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里安静,漏进来几个字。

“……府衙的人明天就到……”

“……大姑娘不能在这儿久留……”

“……孙叔说绕道……”

她睁开眼,听着。声音停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没睡着。她盯着屋顶上那块树影的白斑,看着它一点一点移过去,从左边移到右边,像一注慢慢倒完的水。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院子里有人走动,脚步很轻,像是踩在落叶上。然后是敲门声,不是她的门,是隔壁谢兰因的门。

“大姑娘,孙叔请您过去一趟。”

谢兰因的应答声从屋里传出来,隔着墙壁,闷闷的:“知道了。”

沈惊鸿坐起来,在黑暗中摸到衣裳穿上。她没有先出门,等着隔壁的门响了一声又关上,脚步声往院子里去了,她才推门出去。

院子里,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谢兰因站在院子中间,披着那件深蓝色披风,正在和孙叔说话。孙叔的神情比昨天急了几分,说话的时候手指都在动。

“府衙那边的人已经知道您到了,今早从府城出发的,骑马,不到中午就能到。”孙叔的声音压得很低,“您得先走。”

“我走了庄子怎么办?”

“庄子的事孙叔来扛。您回来了让他们知道您回来过了,这一趟就没白跑。”

谢兰因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清晨的冷风里,兔毛领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正站在屋门口的沈惊鸿。

沈惊鸿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她身边。

“要走?”沈惊鸿问。

“要走。”谢兰因说。

“去哪?”

谢兰因看着她,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抬手去拨。“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先住几天,再想办法。”

沈惊鸿站在她旁边,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指甲掐着掌心。“我跟你去。”

谢兰因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她看了沈惊鸿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沈惊鸿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孙叔身边的时候,孙叔把一个干粮包袱塞进沈惊鸿手里,低声说了一句:“照顾好我们大姑娘。”

沈惊鸿攥着那个包袱,跟上谢兰因的脚步。

院门外停着一辆牛车,旧得连漆都掉光了,车厢里铺着稻草。谢兰因踩上车板坐进稻草堆里,沈惊鸿跟着坐上去。牛车慢吞吞地动起来,沿着庄子后面的小路往前走,路两边的荒草比人还高,把牛车遮得严严实实。

沈惊鸿坐在稻草堆里,膝盖挨着谢兰因的膝盖。这一次她没有收回去。

“她们去哪了?”沈惊鸿问。

谢兰因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去一个能教你写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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