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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坊风雨暗积锋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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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刘三冷笑一声,伸手推了苏芜一把,“张嬷嬷说了,你今天干活慢了,耽误了绣娘们的进度,罚你今天不许吃饭,还要去劈够双倍的柴,要是天黑之前劈不完,就别想回杂役房睡觉!”

苏芜被推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看着刘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我按时完成了活计,张嬷嬷也挑不出错处,你们凭什么罚我?”

“凭什么?”刘三上前一步,揪着苏芜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就凭在这锦绣阁里,张嬷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个乡下来的叫花子,也敢跟我们顶嘴?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刘三便抬手想打苏芜,旁边的两个小杂役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想要动手。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刘三,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苏芜回头看去,见是王大。王大手里拿着扁担,快步走了过来,挡在苏芜身前,怒视着刘三:“刘三,张嬷嬷只是让她劈柴,没说不许她吃饭,你别太过分了。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何必赶尽杀绝?”

刘三见是王大,脸上的嚣张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嘴硬:“王大,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

“这锦绣阁的事,只要我看到了,就管定了!”王大攥紧了手里的扁担,“今天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们拼了!”

刘三看着王大魁梧的身材,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又怕闹大了被张嬷嬷责罚,只能冷哼一声,松开苏芜的衣领,对着两个小杂役道:“我们走!”

说罢,刘三便带着两个小杂役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大转过身,看着苏芜,叹了口气:“苏芜,你没事吧?刘三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苏芜揉了揉被揪疼的衣领,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王大哥。”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王大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两个窝头,递给苏芜,“这是我从后厨偷偷拿的,你快吃了吧,吃完了赶紧去劈柴,不然天黑之前劈不完,张嬷嬷又要找你麻烦了。”

苏芜接过窝头,眼眶微微泛红。在这冰冷的绣坊里,王大的憨厚,青禾的善意,是她仅有的温暖。她点了点头,对着王大道谢,便拿着窝头,转身走向柴房。

柴房里堆着满满的粗木柴,都是碗口粗的硬木,极其难劈。苏芜坐在柴房的门槛上,快速吃完了两个窝头,便拿起斧头,开始劈柴。斧头落下,震得她的胳膊发麻,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丝,可她依旧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劈着柴。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余晖透过柴房的窗户,洒在苏芜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柴房里的柴,已经劈了满满一地,堆得整整齐齐,可离双倍的量,还有一半。苏芜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的血顺着斧头的木柄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血痕。她靠在柴堆上,歇了片刻,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咬了咬牙,又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夜色渐浓,锦绣阁里的灯笼纷纷挂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院子。苏芜终于将最后一根木柴劈断,堆在柴房的角落。她放下斧头,瘫坐在柴房的门槛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满天的繁星,心底涌起一丝茫然,却也有一丝坚定。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可她知道,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默默积累力量,总有一天,她能摆脱这底层的苦难,能在这锦绣阁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可她没想到,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二日一早,苏芜刚起床,就被张嬷嬷带着几个绣娘堵在了杂役房门口。张嬷嬷的脸上满是怒容,手里拿着一匹被撕坏的锦缎,扔在苏芜面前的地上:“苏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绣坊的锦缎,还把它撕坏了!这匹锦缎是给户部侍郎家的小姐做嫁衣用的,价值十两银子,你赔得起吗?”

苏芜低头看去,那匹锦缎是上好的蜀锦,绣着精美的牡丹纹样,确实是锦绣阁给户部侍郎家准备的嫁衣布料,可她从未碰过这匹锦缎,更别说偷了又撕坏了。她抬起头,看着张嬷嬷,沉声道:“张嬷嬷,我没有偷锦缎,也没有撕坏它,这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张嬷嬷冷笑一声,指着苏芜,对着周围的绣娘和杂役道,“这锦绣阁里,除了她这个乡下来的叫花子,谁还敢偷锦缎?昨天只有她进过绣品房,不是她是谁?我看你就是见这锦缎名贵,想偷出去卖钱,被发现了,就恼羞成怒,把它撕坏了!”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刘三更是跳了出来,指着苏芜道:“我作证,昨天我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进了绣品房,肯定是她偷的!张嬷嬷,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不能留在锦绣阁里,应该把她送官,治她的偷窃之罪!”

青禾也挤在人群里,见苏芜被诬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想要上前替苏芜辩解,却被旁边的绣娘拉住了,绣娘低声呵斥她:“你个小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罚!”

苏芜看着张嬷嬷和刘三一唱一和,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心底涌起一丝寒意。她知道,这是张嬷嬷故意诬陷她,想要把她赶出锦绣阁。或许是因为她近日干活太过麻利,挑不出错处,让张嬷嬷觉得难以掌控;或许是因为她无意间看到了账房的账本,让张嬷嬷心生忌惮;又或许,只是因为张嬷嬷看她不顺眼,想找个借口除掉她。

可她不能认,也不能被赶出锦绣阁。这是她在京城的唯一容身之所,若是被赶出去,她又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女,在这京城的街头,忍饥挨饿,甚至可能被苏大柱找到,抓回苏家村,卖给李老光棍。

她挺直了脊背,看着张嬷嬷,眼底满是坚定:“张嬷嬷,我再说一遍,这匹锦缎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撕坏的。昨天我确实进过绣品房,可我是去取绣娘们要用的丝线,取完就走了,根本没有碰过这匹锦缎。而且,这锦缎的撕痕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人故意用力撕扯的,若是我偷了锦缎,想卖钱,又怎么会把它撕坏?这根本不合情理。”

张嬷嬷没想到苏芜竟敢当众反驳她,眼底的怒意更甚:“你还敢狡辩!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来人,把她绑起来,送官治罪!”

旁边的两个杂役闻言,便上前想要绑苏芜。就在这时,苏芜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院子:“张嬷嬷,且慢!这匹锦缎是昨日晌午放在绣品房的东侧架子上,我昨日去取丝线时,看到架子上的锦缎完好无损,而架子旁的地面上,有一串带着泥印的脚印,那脚印是男子的脚印,尺寸极大,与刘三的脚印一模一样!而且,绣品房的窗户,昨日是关着的,今日却开了一条缝,窗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明显是有人从外面翻进来过!”

苏芜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她天生过目不忘,昨日去取丝线时,无意间看到了绣品房里的一切,包括架子上的锦缎,地面上的脚印,还有关着的窗户。她本以为只是寻常的细节,却没想到,此刻竟成了自证清白的证据。

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不敢与苏芜对视。刘三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遮住自己的脚印。

苏芜看着刘三的反应,心底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张嬷嬷和刘三联手设计的。她继续道:“而且,我昨日劈柴到深夜,手上磨出了血泡,虎口也裂开了,根本没有力气撕扯这么厚的蜀锦。张嬷嬷若是不信,可以检查我的手,也可以去绣品房查看地面上的脚印和窗沿上的划痕,还可以问问绣品房的守房嬷嬷,昨日是谁除了我之外,进过绣品房!”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刘三,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绣品房的守房嬷嬷也挤了进来,对着张嬷嬷道:“张嬷嬷,昨日除了苏芜姑娘,刘三也进过绣品房,说是找丢失的扁担,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证据确凿,刘三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是张嬷嬷,是张嬷嬷让我做的……”

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呵斥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做了?你自己偷了锦缎,撕坏了,还想栽赃给我?”

“是你,就是你!”刘三红着眼睛,对着周围的人喊道,“是张嬷嬷让我偷了锦缎,撕坏了,栽赃给苏芜,想把她赶出锦绣阁!她说苏芜这丫头太聪明,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还说只要把苏芜赶出去,就给我涨月钱!”

刘三的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周围的绣娘和杂役都惊呆了,纷纷看向张嬷嬷,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鄙夷。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高高在上的张嬷嬷,竟会做出这样栽赃陷害的事。

张嬷嬷看着众人的目光,知道自己已经瞒不住了,却依旧嘴硬:“你血口喷人!我没有!都是你自己做的,与我无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子门口传来:“哦?到底是谁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裙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女子约莫二十余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一丝贵气,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她便是锦绣阁的东家,温氏。温氏是隐退老臣温庭远的侄女,自幼饱读诗书,心思通透,虽不常来锦绣阁,却对绣坊的事务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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