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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归遥一听对方要来喝喜酒,当即应下:“行。”
刘干事快速写了一份亲属关系证明,和其他材料一起递过去。
青归遥放下一包烟,跑着离开。
去东城区房管所的路上,青归遥越想越觉得,老爷子这么多年真是深藏不露,攒了这么些人脉。
房管所是栋灰扑扑的三层旧楼,外墙水刷石好几处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所”。
她锁好车,从挎包里翻出老爷子写的那个电话号码,走到传达室跟前,窗台上搁着一台黑色拨盘电话。她往里头瞅了一眼,看门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京市广播电视报》,这年月的人是真爱看报。她敲了敲窗户:“大爷,我打个电话成吗?公事。”
大爷抬头打量她一眼:“打吧,市话三毛。”说完,他又低下头。
青归遥掏出三毛钱钢镚儿搁在窗台上,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电话:“喂,东城区房管所。”
“您好,我找周主任。”
“您哪位?找周主任什么事?”
“我是青松年的孙女,来办房产过户,老爷子跟他提过,我现在在传达室这边。”
“哦哦,原来你是青老的孙女!”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热络起来,“我现在就去通知周主任。”
青归遥挂了电话,还有些不真实感。当年家里人都跟爷爷划清了界限,爷爷连下放的准备都做好了,最后却什么事也没有。她以前还想不通,爷爷做了二十多年资本家大少爷,又当了十多年东家和厂长,怎么能平安无事地过来。现在她明白了,是人脉救了他。
一个穿灰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冲她招手。
“是阿遥吧?”周主任笑呵呵地说。
“是,您是周主任?”青归遥觉得这人面熟,像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叫我周叔就行。”周主任说,“走,我带你去二楼。”
周主任带着青归遥去了二楼,推开最里面办公室的门。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抽屉桌占了半边,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档案盒,墙上贴着一张京市城区地图,墙角一台落地电扇呼呼地转着。
“材料都带齐了?”周主任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眼镜戴上。
“都带齐了。”青归遥赶紧递过去。
周主任翻了翻材料,又找出老宅备案的平面图,照着申请单逐一核对,东至胡同过道,西临王家院子,南接街面,北抵后罩房。
“没问题。”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把这张填了,信息照着你带来的申请表誊抄就行,受让方写你,出让方写你爷爷。”
“好。”青归遥接过表,打算去外边找个地方填。周主任把座位让出来,让她就在这填。青归遥愣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等她填好交给周主任,周主任看过没问题,给她写了一张条子,让她去财务科交契税,拿着发piao回来找他。
“钱带够了吗?”
“带够了。”青归遥赶紧说,拿着条子匆匆离开。
财务科在一楼楼梯拐角的小房间里,窗口开得不怎么高,有点像交电费的窗口。她把条子塞进去,里头一个戴袖套的中年女人接了,噼里啪啦拨了一阵算盘,朝窗口扬声道:“评估房价壹万叁仟元整,应纳契税百分之三,计叁佰玖拾元整,另加印花税贰元、登记手续费拾元,合计肆佰零贰元。”
青归遥把事先备好的钱塞进窗口,大姐数了三遍,开了张三联发票,从窗口递出两张来。青归遥拿了完税凭证,爬回二楼递给周主任。
周主任趁她去交税的功夫已经把材料归拢整齐,用大铁夹子夹住,封皮上写了个“办”字。他给青归遥一张凭证,自己留了一张,夹进铁夹子里:“成了,回去等信儿吧。证办好了,单位会给你寄信通知你来取。”
“劳驾了您了,周叔。”青归遥从包里掏出两包烟,放到桌上。
……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青松年准备等重孙醒来,带着这对父子到老友面前炫耀,结果等着等着,他睡着了,龙渊带着小白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