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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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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一身素色中衣的太子闷头缓步入内,距御案尚有十余步,便扑通跪地,重重叩首。

“儿臣该死,儿臣未管束好内眷,才出了这等有损阿耶圣名之事。”

“前朝之事,内眷何辜。朕立你为太子至今业已有十五年,你竟还是这般没有担当。朕向来不求你有多大作为,可你如今却糊涂至此。自己一手谋划,被人钻了这么大空子,还累及朕的名声,你这个太子趁早还是不要做了。”

圣人越说越恼怒,随手捡起一本奏折朝太子头顶上掷去。

重重砸中太子背脊,可太子像是毫无知觉,身形连一丝晃动都无。

“儿臣冤枉,儿对此事当真不知情。儿这月余来,不是在宫中伴驾,就是在府中修习自身,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你就仗着国子监司业已被收押,心中便有恃无恐。御史台拘拿的几人虽不是你等直接收买的那些,嘴里定然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可朕告诉你,要定你的罪,用不着他们。”

“阿耶圣明,儿真不知情,是良娣她见儿臣被右相压制许久,心中苦闷,便让她父亲在坊间找士子们收集消息。那些士子热血上头,才做了这等错事。右相之事也是千真万确,绝不是空穴来风,否则也不会有那些商贾愿意拿着贡单和各地州府凭证出面。”

圣人闻言,冷哼一声,“那你消息倒是灵通,这么一会儿已经理清前因后果,倒给朕辨析起来了。”

太子见圣人言语间已有所松动,乘胜追击道,“是良娣,收到了家中消息,就来儿面前痛哭。可儿身为一国储君,怎可姑息养奸,所以便立刻来宫中替她向阿耶请罪。此事都是儿臣不争气,管教无方,阿耶息怒。”

圣人垂眼看着躬身伏地跪了许久的太子。

他的这位嫡长子,天资不够聪颖,本性不够良善,懦弱好胜集于一身。

除了血脉,好似都找不出什么其他的长处。

可就是因为太子这样的中庸无能,自己才放心其居于储君之位这么多年。

自己有时也会思虑,会不会把他压制得太厉害。

不过每当午夜梦回,忆起过往,想到自己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便再也软不下心来。

纵然杨弋铨到底在做什么勾当,自己不是不清楚。

但自己是一国之君啊,办一个盛大恢宏的寿辰又有何不可。

怎么轮得到自己的儿子,朝臣,甚至是庶民来指摘。

他指尖缓缓叩着御案,面上平静无波。

说到底,还是礼部、太府寺行事粗疏,太子更是愚不可及,白白被人当作了棋子。

“你回东宫去呆着吧,今岁千秋节你也不必参加了,禁足三个月,好好想想你这个太子到底该怎么做。”

圣人不耐烦地闭上了眼,不愿再看太子一眼。

太子虽知道,这样重要的庆典,自己不露面,会引起多少事端。

但至少自己的储君之位还是保住了,只能再叩头谢恩,退出了殿。

圣人又将高忠全唤进了殿。

“忠全,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陛下折煞奴婢了,奴婢一个深宫内侍,哪里能知道呢?”

“是杨弋铨,还是老三老四,抑或是别的什么人。也无妨,朕看他还要掀起什么风浪。”

圣人看着殿中香炉袅袅飘出的白烟,烘散开的龙涎香充斥进大殿的每个角落,他的盛怒终究还是找到了宣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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