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第4页)
然而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可又在下一秒被剧烈的疼痛唤醒。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发抖,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茶几上盛江南买回来的杯垫被那些人踩在脚下。
陈蘅之看见了,眼睛红得厉害。
被人拖出去的时候,窗外的河面依旧安静。新约克的夜色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再次醒来时,陈蘅之已经回到了台屿。
陈启衍没有再让她住在医院,而是把她关在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房间里有医疗设备,有床,有冰冷的灯,却没有任何能让人确认白天黑夜的东西。
陈蘅之睁开眼睛时,第一反应是疼。
她感觉自己的整条左腿都被人碾碎了,就连试图动一下脚趾,都能牵出一阵铺天盖地的痛。她的身体像是被重物压住,左腿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头看过去,只看到膝盖上厚重的固定器,小腿肿胀的不成样子,上面还遍布着青紫,而脚踝上还有束带,床边也架着金属支撑,同样的,她也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
要不是她是陈家和元家公开意义上的唯一子嗣,要不是她现在还不能死,陈启衍大概真的会直接弄死她吧。
陈蘅之苦中作乐地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医生走过来,对方的声音低而谨慎:“陈小姐,您目前不能下床。左膝既往手术区域遭受二次击打,内固定稳定性受到影响,髌骨周围骨折线扩大,关节腔积血明显,韧带与软组织损伤加重,胫骨近端也有新发骨裂。神经受压和感染风险都需要继续观察。”
陈蘅之看着灰暗的天花板,淡道:“说人话。”
医生沉默了一下,回道:“如果恢复不佳,您可能长期无法独立行走。最坏情况,是需要长期依赖支具和辅助器具。后续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需要看二次手术、感染控制和复健情况。”
陈蘅之没有立刻给出反应,她只是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眨眼。她想起罗斯福岛那间公寓,想到她能俯身亲吻盛江南,想到她喜欢骑马、打球,喜欢在风里策马穿过草场,喜欢在网球场上出一身畅快的汗。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能再也无法独立行走。
过了很久,陈蘅之转过头,看向医生:“你叫什么?”
医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瞬,才回答:“莫蔚萱,就职于台大医院。”
“我全力配合你,你能保证我日后能够正常行走吗?”陈蘅之又问。
莫蔚萱沉默了,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衡量医学上的可能,也似乎在衡量这间房间里的危险。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陈蘅之看着她。
莫蔚萱在看到她伤口时,眼里的不忍实在过于明显。那点不忍,让陈蘅之在这间没有窗的房间里,生出了一点微弱的期冀。或许陈启衍的手没有伸得那么远,或许这世上还有人没有被他彻底买通,或许她还有翻身的可能。
而这份可能在听到莫蔚萱是台大医院的时候被证实了。
陈启衍竟然没有选择陈家入股的和颐诊所,真就那么害怕被陈家人发现她的惨状吗?
“很好。”陈蘅之点头,“我是陈蘅之,我希望我们的对话能够得到保密,你做得到吗?”
莫蔚萱还没有回答,门就被推开。
陈启衍走了进来,他注意到这间房内竟然没有监控,眉头不愉地皱起,回首瞪了眼助理。助理见状,连忙转身。
莫蔚萱见此,说了下次手术的时间后,悄然离去。临走前,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陈蘅之。
陈蘅之对此视而不见,她的目光落在陈启衍的身上。
陈启衍坐在陈蘅之的床上,目光落在她的左腿,慢慢道:“阿蘅,不乖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蘅之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陈启衍不理会她的反应,他抬手,有人将平板递了过来,屏幕亮起。
陈蘅之起初没有去看,直到里面传来了盛江南的声音:“我是Sybil盛江南。”
屏幕里,是盛江南和陈启衍的两个助理站在一起的画面。她脸色很白,神情冷淡,没来由的让陈蘅之感到陌生。
盛江南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我在此声明,我与Hollis,陈蘅之女士之间,不存在任何持续性的感情关系。”
陈启衍看到她眼神中的震动,淡淡地笑了下,他说:“阿蘅,为什么要和你妈妈一样搞女人呢?”
陈蘅之没有听陈启衍的话,她所有的思绪都在平板上盛江南的话中,盛江南说:“我们的关系,仅局限于特定时期内基于金钱与物质支持形成的私人关系。”
盛江南就是这样定义的她们吗?
陈蘅之的眼神一点点地空了下来,她想起那顶王冠,想起那块腕表,想起罗斯福岛那张她们一起装好的床,想起盛江南窝在她怀里说这是她们的家。而后她就听到盛江南说:“从此各不相干。”
“你做了什么?”陈蘅之抬眸,看着陈启衍。
陈启衍笑了笑,他似乎很乐意见到陈蘅之这样狼狈,甚至饶有兴致地伸手,替她挽起散落在脸侧的发丝。他的动作温和得像一个真正的父亲,可眼里的恶意却冷得令人作呕:“我给了她一大笔钱,她就交出了你的地址。Hollis,为什么要不乖呢?听爸爸的话,不好吗?”
盛江南告诉陈启衍自己的地址吗?盛江南怎么会知道她在罗斯福岛呢?盛江南为什么要告诉陈启衍呢?
“她妹妹要死了,她妈妈还醒过来了,她缺钱,我给了她这笔钱。她就把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告诉了我,当然也包括你认为是秘密的罗斯福岛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