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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实上前劝慰道:“殿下,本来想胁迫顾临,也只是想让事情更顺利些,如今这般其实也没多大影响,当务之急,还是即刻发兵,别让这些细枝末节再耽搁了大事!”
徐正也上前一步要开口,安王却已拿定主意,不容置疑:“都不必说了,再派人去探,搞不清虚实,我是不可能贸然置昌州不顾的!”
堂下各人也都只好领命,不敢再多言。
离昌州很近的吉州,自知道宁王起兵起,城内百姓便没了欢庆年节的心思,九江和南康相继被攻陷,更让他们陷入恐慌,安王手底下尽是些山匪,城破时没少烧杀抢掠,他们怎么不怕灭顶之灾,下一个就落在自己头上?
可没想到官府的作为让他们渐渐镇静下来,州县各级官员此次十分靠谱,从除夕前就宵衣旰食,日夜忙碌,初一开始几乎每日都有附近府县的官兵到此处集结,知府武定更是积极募兵,短短几日,满城的兵甲,让百姓踏实了不少。而才传来的会有十五万大军围攻昌州的消息,更是振奋了人心。
此时陈锡山和陈砚也因为听闻了这个消息,候在了府衙内,有些人大概不清楚,但他们知道吉州这般井然有序的景象,是因为有顾临坐镇。陈砚因来吉州探望陈锡山,便被三番五次挽留,直留到过年,本来陈锡山夫妇同他说好,过完年同回永州待一段时间,刚好能瞧瞧阿梨和孩子,不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竟突然发生这样大的变故。
他们等了许久,见武知府与几位有威望的乡绅出来后,平安才将他们引了进去。
顾临起身作揖,请了他们坐下方道:“师父师兄,久等了,别来无恙?”
他说完又是一阵咳嗽,陈锡山见他比从前清瘦许多,神色疲倦,显然近来劳神劳心,旧疾又发了,不免觉得来得有些冒失:“顾大人公务繁忙,本不该叨扰,但我们听了传言,又不知究竟,实在放心不下,才想着来问问。”
“师父哪里的话,我来此本该亲自去拜谒的,只是这几日事情太多不能成行。”顾临摇了摇头,心里明白他们所为何来,却不知怎么开口。
陈砚接着直白地问道:“昌州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是阿梨被他们抓在昌州为质吗?”
顾临平静地答道:“是,她总是怕连累我,却到底被我连累了。”
陈锡山表情愈发凝重,这样的形势下,阿梨真在安王手上,后果哪堪设想?陈砚则是急切地道:“那顾大人何时率大军去昌州救阿梨?我也同去。”
顾临又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才苦笑道:“我哪里有大军?”
陈砚和陈锡山互相看了一眼,俱是一脸不解,顾临才无奈道:“我手里的兵远不足以对抗安王,所以才来此来调孙巡抚在吉州和袁州各留下的几千兵马,也想尽力多招募些兵丁,以期能与之一战。十五万大军的消息,不过是迷惑安王,为做这些多争取点时间。”
他剿匪最如火如荼时,手头上能用的兵也不过两三万,匪患除尽后,因为中枢某些人的忌惮,想方设法收回他的兵权,永安他能调动的精锐也就只剩一万。可隔壁南康被安王迅速拿下,又必须留部分军队守永州城。
他虽写了信给两广总督求援,可也知道根本不可能行,果然等他来了吉州募兵,那边回信也只是要听朝廷命令行事,而朝廷,谁知道他们消息到了哪?竟然那么突然要回安王的护卫权,却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等他们有了决断,估计安王早已控制了江西,占领半壁江山了。他为了不坐以待毙,只能兵行险招。
而这样残酷的真相,更让师徒二人消化了许久,陈锡山半晌才近乎绝望地问道:“那阿梨怎么办?纸包不住火,等安王知道是假的,会不会恼羞成怒就杀了她?”
顾临沉默不语,虽然他都已做好安排,可这样的假设仍让他恐惧和自责,因为他以应溪的性命为代价来赌人心,分毫都输不得。他也不想如此,可却只能如此。
陈砚回过神来,以为顾临以大局为重,必然是要牺牲应溪。可他又丝毫不能怪责顾临,因为吉州百姓这几日从恐慌到看见希望的欣喜,他都感同身受,他明白顾临此时的重要性,不仅仅只是应溪的指望。安王以应溪为质是什么目的,显而易见,顾临若为救应溪而妥协,怕是数万人会陷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
他感到彻骨的悲伤,好像才理解从前应溪为何对感情那样悲观。因为有过最绝望的经历,才更明白这世上有太多不得已吧?
“我们总能做些什么吧?”陈锡山当然也已想明白,痛心地摇着头,“这丫头命也太苦了些!”
陈砚突然站起来:“我想我有办法进得去昌州,我这就去……”
可顾临打断了他:“师兄,师父,你们都是应溪的亲人,对她来说都非常重要,她一定不愿意你们为她涉险的。”
二人都转向顾临,他望着他们似在承诺:“我一定能救出她,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