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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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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慌了,慌得像个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秘密的孩子。

门被她从外面带上了,发出一声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咔嗒声。

卧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楼下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窗外风吹凤凰木的沙沙声。

陆予琛和陆柏年对视了一眼。陆柏年的表情……他说不上来。

陆柏年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耳朵——那两只从昨天起就没怎么退过红的耳朵——此刻已经红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陆予琛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肩膀在抖,因为他停不下来。因为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姐蹲在地上捡苹果的画面,和陆柏年此刻红得像要烧起来的耳朵。他笑着笑着,靠在了陆柏年的肩膀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还笑。”陆柏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被他压在喉咙深处的、不肯承认的窘迫。

陆予琛从他肩窝里抬起脸,看着他。陆柏年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暖的,软的,像一个在努力维持严肃但其实已经绷不住的人。

“你的耳朵,”陆予琛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耳廓,“红得像个西红柿。”

陆柏年把他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握在手心里。“下去。”他说。

“下去干嘛?”

“跟周姐解释。”

“解释什么?”

陆柏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陆予琛看着他的表情,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收起了脸上的笑,认真地看着他。“你不用解释。我也不用解释。我们在一起了。这就是事实。谁看到都一样。”

陆柏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在陆予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一个人在给自己打气。“走吧。下去吃饭。”

他牵着陆予琛的手走出了卧室。

走廊很长,从卧室到楼梯口要经过一个拐角。陆柏年走得很慢,但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陆予琛觉得自己的骨头在被一点一点地压缩。

他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陆柏年,香港地产界的铁腕人物,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此刻握着他的儿子的手,像一个要去见家长的高中生。

他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他的经验里没有任何一条可以告诉他——被你儿子的母亲临终前托付照顾你儿子的老阿姨,撞见你和自己的儿子接吻,该怎么办。

陆予琛收紧了手上的力度,忽然将陆柏年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予琛……”陆柏年没有说完。

在这风暴后的方寸之间,他们又接了一次吻——很长,很热烈,带着少年初尝爱情的青涩。

只不过这次是陆予琛主动的,他轻轻拉下比他高半个头的父亲,让身前之人微微低头迎合他的索求。

彼此的热度透过衣服,在一阵剧烈的心跳中纠缠。

最后是陆予琛先分开的,分别时唇间拉出一道银丝,陆柏年垂眸看着他,又十分不舍的追上去啄吻几下。

他们下楼的时候,周姐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脚步声,她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但她没有转身,继续切。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咚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些。

陆柏年在厨房门口站住了。陆予琛站在他旁边,手还被握着。

“周姐。”陆柏年叫了一声。

周姐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先生,饭马上好。你们先去坐着。”

“周姐,”陆柏年又叫了一声,“刚才的事——”

“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周姐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们。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撞见了那种场面的人。“先生,我在这家做了二十三年。我看着少爷出生的,看着太太走的,看着先生一天一天地在书房里坐到天亮。我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

她的目光从陆柏年脸上移到陆予琛脸上,又从陆予琛脸上移回陆柏年脸上。她看了很久,久到陆予琛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太太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周姐的声音有些哑,“她说,周姐,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不是靠你做饭,是靠你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别一个人扛着。看着他们别把什么都闷在心里。看着他们好好的。”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太太要是还在,她不会怪你们的。她只会心疼。心疼先生一个人苦了这么多年,心疼少爷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她只会说——你们好好的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陆予琛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周姐,看着这个在他家做了二十三年、看着他长大的老妇人,看着她脸上的泪和眼底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柏年松开了他的手。陆予琛以为他要走了,但他没有。他走到周姐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下,很轻,像一个儿子拍母亲的那种拍法。

“周姐,”陆柏年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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