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6页)
“他用了血咒。”北涂川道破天机。
修行者诞生子嗣极为容易,邪修魔修常常用子嗣牵连寻找或是暗害血脉相连之人。
北乘珺在还未破镜大乘时便放弃李寒修直抵九嶷山,是因为他想凭借血咒反噬应玄同。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应玄同之所以全身裂开是因为北乘珺同样承受了这种苦楚。
他对自己动手将自己活生生——
北涂川垂下眼,有那么一瞬间006以为他在不忍,但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天边雷云聚集,声势浩大,北涂川就动了。
方圆万里的云海像是被无形的道意的手搅动,开始缓缓旋转。
初时极慢,随后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个覆盖千里的巨大漩涡,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但那不是普通的雷霆——雷声里带着某种韵律,像是天地规律蕴含其中。
“这是什么?”
“是雷劫吗?”
“是谁在渡劫?”
“宗主吗?”
“不,不可能,天地已经没有飞升的可能,宗主已经是大乘了啊!”弟子们开始惊惶,开始寻求长辈长老的答案,可是没有人,没有人能给出任何肯定的答案。
很快出现的虚影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却不是应玄同的法相,那是一尊黑影。
面容模糊不清,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黑暗压抑和恐惧蔓延其中,所有看见的人心生恐怖——因为他们在那张脸上,看见了自己最恐惧的人或者物。
能进入窥天阁的一般都是天之骄子,但此刻这些天之骄子都在崩溃,四散逃离,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血肉崩解,还有的四肢毫无征兆的凋落枯萎,仿佛植物一般进入枯荣。
这绝不是正道破镜时会有的,有一个他们所不知道的魔头正在窥天阁证道。
任谁看了也不会相信,这正是天道之子在破镜,他心态扭曲可见一斑。
正在北乘珺破镜这一刻,北涂川忽然抬起眼,身形如风一般闪身进入一旁的山林。
莽苍山林,今夜无月,只有轰隆的雷鸣,后山瀑布流水掩盖雷声,茂盛草木之中似乎有微弱的破风声响起。
“咻——”剑峰颤动,似有什么东西被剑气灼伤。
一道模糊的虚影从草木之中出现,他虚浮不堪,形容极为狼狈,眉眼间的儒雅早就不见踪影,只有一派阴沉冷厉,因为躲闪不成顺势摧毁周边一片花木,哪里还有前两天怜惜草木的慈悲为怀。
“谁?”
应玄同扫视四周,这样誉满天下以冷静儒雅著称的人也有这样惊弓之鸟的时刻,实在忍不住让人想多欣赏一下。
可惜应玄同没有表演的心思,见人不出他冷冷道:“不想应乘珺竟然也有同谋?此人生性狠毒连亲父也能诛杀,我劝阁下还是早做打算弃他而去的好。”
夜色幽幽,无人回答,几乎要让他疑心自己方才当真只是多虑了。
这一缕残魂眼中生出惊疑,然而北乘珺的压力让他无法继续在这里耗着,转身就要换个方向再度离去。
又一道灵气骤然挡住他的去路。
应玄同愠怒,他要尽快离去,不能再耽搁时间,当下袖袍一振,方圆数丈之内的草木尽数被移平。
终于林中显露出一隐隐约的身影。
“妖?”应玄同的声音惊疑不定。
“筑基?”
不,不对,如果只是筑基刚刚他袖袍一振之下早已灰飞烟灭。
他虚眯双眼,勉强定住心神,仔细打量来人。
这小妖样貌只是略显出众,唯有周身气质极为不凡,还有剔透的眼深邃透彻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竟想不出来。
他是仙道魁首见过的人不计其数,记不清了实数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