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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慈幼局向来只接收那些无父无母流浪的孤儿,所以拒绝了他。”明黎君顺着他的话接。
“是的,而且他的女儿当时已近及笈,年岁着实太大,父亲亲人又尚在,慈幼局实在找不到接收她的理由。”
明黎君点点头,表示理解。从古至今,许多不负责任的家长都渴望社会,国家来替他们承担养育子女的责任,美其名曰自己无力承担,不忍拖累,其实只是在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找个借口。
“于是他便心怀怨恨,找了个深夜去纵火?”
逻辑上虽也说得通,可明黎君心中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对劲。
“他当日醉酒,有人曾看见他身揣多个火折子在慈幼局附近鬼鬼祟祟。
后来在他家榻上抓到他时,他正酣睡,只是他身上那些火折子确实也不知去处。”
裴昭指着手札上他随手画的一幅简笔,寥寥几笔却将一个醉汉朦胧的神情勾勒的栩栩如生。
“他认罪了?”明黎君越发觉得离谱。
“他说他不记得了。”裴昭微微摇头。
“但是据慈幼局幸存者和附近居民所说,他的要求被拒绝后,确实曾放言要一把火烧了慈幼局。”
“被大理寺抓起来后,他的神智一直保持着不太清醒的状态。一会说是他,一会说不是他。一会说那些人该死,一会又说是他犯了错。”
八年前,裴昭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半大小子,一心只想着破获案件。
虽然嫌疑人的供词反复在变,可一切人证物证皆指向他为凶手,于是就这样匆匆定了案。
可若是让现在的他再去回看那年的案件,确实发现还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存在——
作者有话说:骚瑞!!今天来的晚了一些,明天这个时候还会有一更~
第28章红月之约
“那你为何会认为这两桩案件出自同一人之手?”
见裴昭情绪似有波动,明黎君更想听他亲口梳理案件,不仅能让他重新回归理性,也能从他的叙述中抓住更多细节。
对于明黎君的请求,裴昭不知何时已经无法拒绝,他收敛起自己不必要的一些情绪,就地取材,从书案上取了笔砚等工具。简单搭建起一个小型的慈幼局。
“首先,我们认为起火点不止一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觉得不是意外失火。”
裴昭拿手指点点模型的中间空地处,
“这里是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并非杂物堆积易燃处。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未烧尽倒塌的木梁,断裂处皆工整截断,并非烧断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火烧起来前,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可能是利用这些断梁来引导大火燃烧的方向,也可能是利用这些来阻碍慈幼局内的人逃生的方向。”
明黎君顺着他的话接。
那这样的话,疑点便更大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工作量巨大的任务,而且需要提前筹划,动作既要避开慈幼局内的人,又要了解内部建筑结构。
怎么想,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人独立作案能够完成的。
更何况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行动力减半的醉汉。
裴昭望向她的眼,明显和她想到了一处。
他的脸逐渐红了起来,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底气,如此明显的纰漏,当时大家怎么没一个人注意到。
莫不是真像明黎君之前所说,大理寺都养了一群没脑子的饭桶。
明黎君把他的羞赧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也许眼前的案件就是另一次机会,给八年前的你的又一次机会。”
裴昭深吸一口气,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杂乱的想法。
明黎君说的没错,往日之事不可追,许多线索已经如灰烬般飘散无迹可寻。若是真的另有隐情,自己才应借这个机会一举查清楚才对。
“还有一件蹊跷的事,就像昨日那名衙役所说,他离开时火势明明已经被控制住,可总会出乎预料地复燃,且第二次往往更猛烈,人们一旦掉以轻心,往往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明黎君点点头,心下了然。火场复杂,复燃的情况不在少数,况且古代灭火的设备也并不完善,大多是靠人力,对火灾现场的监测管理不到位也正常。
只是若两个案件在这点上也如出一辙,确实值得重视。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书房的门被轻轻扣响,谢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面如老鼠,双手揖在身前,却始终垂着头,不敢正视书房内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