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抓人(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午夜的甘蔗林里死寂一片,只有极少的,几声细细碎碎的蛙叫虫鸣传来。风是吝啬的,偶尔才肯从林梢掠过,穿过甘蔗叶间,带来一阵阵轻微的沙沙声,注意听的话,可能会察觉到那声音中的异常之处,不是那种清脆的植物交叉的声响,而是夹杂着无数细碎又粗钝的摩擦声,隐隐中透着一股寒意。园区里,这里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也是巡逻次数最多的地方,是最危险的地方,但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躲过了那些短暂扫过来的探光,藏在甘蔗林茂密的屏障之后,便再难发现这里的异样,是帕挚她们数次行动最佳的藏匿地点。

午夜时分,白天上班的器人早已全部下班离去。待器人全部都散尽离园后,甘蔗园区的大门会再次悄悄地开放,另一波前来上班的人早就在周围的黑暗中等待许久,只待那扇大门再次打开,便急匆匆地飞奔进去,生怕那扇大门提前合拢,将他们抛弃在冰冷的夜色中。

帕挚的人也瞅准时机,紧紧跟着那一群上班的人类趁着那仅有的十几分钟可以进去的时间,混进去了。他们一进去,便立刻找机会,在较昏暗的地方悄悄地分散在各处。

帕挚藏在甘蔗林外围处监听窟流智脑的动静。

周围沉寂闷热不堪,十来号人分散在甘蔗林的各个角落里,个个热得汗流浃背,到处都是各种飞虫和碎屑,还要忍受时不时就会被虫子叮咬和粗硬的甘蔗叶划伤的刺痛刺痒感。探查了这些天,真不算是什么好差事,一定要逮捕成功啊!帕挚喝了几口干净的饮用水,悄悄地环视了一眼周围还在辛苦蹲守的同事,在心中默默地叹道。

这时,一声尖锐、油腻且充满优越感的声音穿透了夜幕,那是从窟流的智脑里传出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碾碎一只蚂蚁。

“这点事都办不好?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吃干饭的吗?……猪脑子!我让你办就得办,哪来那么多废话?”智脑那头似乎有微弱的辩解,换来的是窟流尖刻的嘲讽,“干不好,明天刷厕所去,或者你想滚蛋也可以。纳菏最不缺的就是人!”对面的人立马回道:“可以的,没问题,您放心吧!”“那个新来的小李不是很积极吗,就他了。”窟流声音中充斥着轻蔑又带着嘲笑,还有几分阴狠,像是对这种太过多管闲事、不知轻重又大胆的年轻人憎恶至极。对面的人倒是回答的很利落:“是。”几人同频在听着窟流的讲话声,闻言都被他的对话吸引了过去。

接着,设备里又传来了一声略带嬉笑口气的声音:“小刘啊,中午你收的那颗糖还给人家,把我的那份也还回去,还有他们收的,都还给人家,下午的那些就不要动了啊。”对面立刻笑着答道:“哎,明白的。”之后,耳机里轻轻“哐呲”几声电流声响起,就再没有声音了。甘蔗林沙沙声似乎大了一些,掩盖了这几句轻飘飘却足以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对话。帕挚的人屏住呼吸,透过甘蔗林的缝隙,看到了新的一波探照灯的强光又来了,每个人都悄悄地往角落阴影里移动,再次静静地等待那些光线的撤离。汗水顺着她们的尾椎骨滑进腰带,悄悄濡湿了后面的衣服。直到强光彻底离去,他们才再次放松了下来。

负责餐饮和保洁的人员一共两个人,这里人上夜班可以领到两顿饭,刚进来园里的时候,她们两个便去做饭,做成后为这些人发放一次便当,中间又会发放一次便当。帕挚的人通过运作,成功取代了其中一个人,经过数天的摸排,已经确定了这里夜班员工算上窟流,一共有三十五人。但她们两个不被允许进去,放饭和收集垃圾,都只允许在门口做,他们把垃圾放在门口,她们两个去把垃圾收走。而且门禁很严。所有进去的人员,除了窟流,都被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她的团队曾经想从在里面工作的人员下手,可是悄悄安置监听设备却以失败告终。

帕挚安排的保洁人员流流上前打扫垃圾,她会在把垃圾带下楼的路上快速巡视一眼,悄悄翻查,走到楼下阴影处,把看似可能有用的一些东西偷偷拿下来,帕挚的人便跟在后面迅速捡拾起来,带到甘蔗林里仔仔细细地检查这些东西。

“流副,你这又拿的什么啊!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们这儿送啊!”几人捏着鼻子微微抱怨道。昨天,她们翻了许久她带下来的垃圾,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倒是被楼上他们不知道谁丢的臭袜子熏了好久。“就是啊,流副,怎么一大桶坏芝麻也拿了过来!这都生蛆了吧!还往这儿送干嘛!”“哎呀妈呀,像是坏了的陈旧碎米粒,真臭啊!”另一人也叹道,“是真腥臭啊!”耳机里频频传来几人的抱怨气声。几人捂着鼻子,就要把这坏了的臭玩意儿挖个坑就地掩埋了。

“等等……”这时,帕挚的声音响起,“你们确定是米粒?”几人连续的抱怨声引起了帕挚的关注,她顺口多问了一句。几人又打开微弱的手电筒照过去查看,确实像碎米粒,是黑色的,只是实在太臭了。帕挚见几人又认真审视的模样,也悄摸挪动过去查看,她悄悄用手指捻了几下,又细细嗅闻,旁边几人见她的动作都快被生理上刺激得干呕起来了。突然,帕挚严肃道:“这不是黑芝麻,也不是碎米粒,倒像是粪便。”“什么?”几人诧异道。都纷纷再次捂着鼻子靠近,用纸巾轻轻一捻,果然,就着微弱的光照能看出它们好像确实又不太像碎米。

几人一时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只能先收集一些,明天白天再拿去检测。而其他的垃圾都就近掩埋了。之后,连续几天都收到了这种臭碎芝麻,还有大量动物的碎毛发,流流还反映里面时不时传来“哒哒哒”的声响,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后,经过检测,得知,这些是鼩鼱的粪便,是一种益虫的排泄物以及毛发。他套空本该用来救急救灾的百万纳币,又半夜在园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安排这么严密的防守,就是单纯为了养这些动物捉虫子,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帕挚又联想到站内数人的“无人指使”,瞬间觉得头皮冷的发麻。他们能这么统一口供的这样狡辩,也许根本不是撒谎,无人撒谎,而是确实是无人指使,因为指挥他们的压根不是人。

而这么小的指挥者,根本极难查出来,只要存在足够的侥幸心理,一口咬定无人指使,恐怕真的找不到真正的真相。

已经确定了里面有异常,帕挚确定是时候实施抓捕了。

根据窟流的移动方位和数日的侦查,已经确定他们的活动区域是一共三间较大的空间,她们打算从上夜班的人入手,趁人中间出来拿便当打开门的空隙,由流流立刻控制住那个人打开门,其余人迅速进去录像录音,直接进去抓人。

经过数天的观察,流流已将此人的行动习惯牢记于心,也无数次和同事演练过可能面临的诸多状况,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突袭抓捕的任务。

鼩鼱讨厌刺激性气味,所以,动手这天午夜,十几号人提前光着身子在大蒜水里浸泡了许久才来园里出任务。而流流要和里面的人近身接触,怕还未来得及靠近,异味已经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只有她未做这项防护。

这天午夜,十几号人在密密麻麻的甘蔗林里蹲守了几个钟头,听完窟流智脑上传来的刺耳又狂妄的讲话声后,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当场逮捕他,将他查个底朝天,想看他被迫低头的模样。

在辛苦地躲过一次次探灯的排查后,她们个个闷热难当,身上刺痒难耐,却都在静静地等待第二波的送餐时间,而之所以选择第二波送便当的时机行动,是因为这时候人们已经上了半天班,大都比较疲累,又处在休息用餐的时间段,是心理和生理上都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抓捕行动最容易成功。

数十人都在楼下各处的阴影处通过耳机紧紧地跟随送餐人员流流的步伐,时刻留意耳机里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自己心脏跳动的“咚咚”声也跟着放大数倍传进耳朵里,时间变得焦急又煎熬。随着她慢慢靠近门口,众人也悄悄地跟着像一阵阵鬼风似的溜了上来,均屏着呼吸,缓慢有序地散开,用力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积蓄着力量,只待那一刻冲击的到来。

这时,出来拿餐食的人员照例打着哈欠,用身份信息打开门走了出来。流流依旧在旁边笑着冲他开口:“出来吃饭了啊。”那人照旧根本没有搭理她,连头都没有抬起,随手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便低着头,径直去接流流手中的食物,就在那人伸手拿起几大摞餐盒,双手都被占满的时候,两人距离较近,流流看准时机,上前一个快步,用力地弯肘控制住他的脖颈,死死卡住他的喉咙,直接将他往旁边身份识别的机器处一拉,熟练地用他的全身照像、瞳孔、指纹,又痛击他一下,迫使他发出声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