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第3页)
南絮皱了皱眉,将香包放在案几上,然后从袖中取出另一只香包,那是楚意后来送的,针脚比第一只整齐了些,但香气也已经淡了。
她将它们并排放在一起,像是两株枯萎的植物,在案几上静静地躺着。
"陛下,"内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后娘娘求见。"
南絮的手指微微一顿,迅速将两只香包扫进案几下的暗格里。
"进。"
楚意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青瓷杯。
"陛下,安神茶。"她将东西放在案几边缘,目光在案几上扫了一圈,落在那只被仓促塞了一半进暗格的香包上。
楚意的唇角微微翘了翘,又迅速压下。
南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迅速将那只香包完全塞进暗格,声音生硬:"朕……朕只是看看,这香包还能不能用。"
"陛下若喜欢,"楚意的声音很轻,"臣女再绣一只。"
其实已经在绣了,还是两只,但她不想让南絮知道她惦念着此事。
南絮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安神茶,抿了一口。薄荷的凉,松针的清,在舌尖化开,那股清冽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腔里缓缓荡开。
"……再备些。"她说,和昨日一样的话,但语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楚意垂眸:"是。"
"这是风扇车的试验记录,"南絮将册子拿给楚意,声音淡淡的,"工部呈上来的,朕批了几句。"
楚意接过册子,目光落在批注上。
南絮的那些批注不是简单的"准"或"否",而是详细的修改意见,甚至有几处画了示意图,线条虽简,却精准地指出了机关的症结所在。
"陛下……懂机关术?"楚意有些意外。
南絮"嗯"了一声,目光移向窗外:"朕的母妃,擅工巧之物,朕幼时跟她学过几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楚意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冷梅香带上了一丝怀念,和苦涩。
她知道南絮的母妃在先皇驾崩后不久便"病逝"了,原书里提过一笔,说是病逝,实则是被当时的皇后所害,南絮以坤泽之身登基,背后有多少血雨腥风,可想而知。
"陛下的批注,"楚意将册子合上,"臣女会转交周尚书,按陛下的意思修改。"
“嗯”,南絮重新拿起朱笔,仿佛刚才的交谈只是错觉。
楚意行礼,转身走向殿门。
走了两步,不知道是因为心神不宁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肩膀撞上了门框。
“砰”的一声,不轻不重,但足够让殿内两个人都听见。
楚意闷哼了一声,揉了揉肩膀,继续往外走。
“皇后。”身后传来南絮的声音。
楚意停下脚步,回头。
南絮靠在椅背里,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语气:
“皇后走路也毛躁?”
不是斥责,像是调侃,又带着……一种别扭的关心。
楚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臣女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