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第2页)
楚意垂眸:"是,陛下若无事臣女便先退下了。"
南絮没有抬头,朱笔在奏折上划出凌厉的轨迹,声音从案几后传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后颈的腺体,让朕看看。"
楚意愣了一下。
她缓缓走到南絮身侧站定,微微侧过头,将后颈暴露在烛火下。
南絮放下朱笔,伸出手,指尖触上楚意的腺体。
那处皮肤温热,松木香从毛孔里渗出来,南絮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可每一次触碰都引起楚意一阵细微的战栗。
"陛下……"楚意的声音有些发紧。
南絮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下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藏在腺体的边缘,像一粒墨点落在雪地上。
她的拇指在那颗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楚意的身体猛地一颤,松木香在那一瞬间浓烈起来,像被拨动的琴弦,发出无声的颤鸣。
南絮的指尖顿住了。
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迅速缩回手,耳尖红得能滴血,她重新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声音生硬:
"退下吧。"
楚意垂眸,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她站在台阶上,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颗痣还在发烫,像是被什么烙下了印记。
而殿内,南絮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安神茶的清冽,她想起楚意侧过头时,后颈那颗小痣在烛火下的样子,想起自己拇指摩挲上去时,楚意身体那一瞬间的战栗。
她猛地睁开眼,重新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下一个字,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凤仪宫。
"娘娘,"青黛端来一盏热茶,"您今日还要去工部吗?"
"去,风扇车的图纸还有些细节要敲定。"
楚意起身更衣,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步履匆匆地往工部走去。
工部衙门里,周尚书正对着一张图纸发愁。
"娘娘,您来了正好,"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机关,"这风扇车的叶片,老臣试了三种材质,竹制的太轻,风力不足;铁制的太重,手摇费力;木制的倒是适中,但耐磨性……"
楚意俯身看着图纸,沉吟片刻:"周大人可试过在木制叶片上包一层薄铜?"
周尚书愣了一下。
"薄铜耐磨,且能增加叶片重量,使风力更稳,"楚意从袖中取出一张草图,"本宫画了个示意图,大人看看是否可行。"
周尚书接过草图,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拍案而起,"老臣这就去试!"
楚意离开工部衙门后,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南絮正对着一只丑香包发呆。
那是楚意绣的第一只香包,针脚像是被狗啃过,香气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了。
她将它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一丝极淡的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