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第2页)
喜欢吗?
卿礼颜在心里问自己。
他不知道。
这样的心神不宁,几乎贯穿了卿礼颜这一周的每一节课。
有时陆屿白只是低头翻书,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卿礼颜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黏上去,直到陆屿白察觉,转头看过来,他才会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起来,假装自己很忙。
他受不了了。
受不了课堂上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受不了讲题时近在咫尺的距离,更受不了心底那份疯长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绪。
还有圣诞节。
一想到那个日子越来越近,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周末两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下楼,没看陆屿白发来的小猫照片,甚至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可即便如此,陆屿白的影子还是无孔不入,钻进他的梦里,搅得他不得安宁。
虽然冬至已经过了,但是昆明的天气依旧很好,周日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卿礼颜盯着天花板发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着卿元衡的号码,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卿元衡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卿礼颜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攥着手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爸……你帮我请几天假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卿元衡温和的声音:“好,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今晚我坐地铁回去。”卿礼颜轻轻应了一声。
卿元衡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我跟你们班主任请假。”
这次不是没想过和陆屿白说一声。指尖无数次划过聊天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终还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与其用那些掩耳盗铃的理由。
索性就不说了。他想,或许等他回来,等圣诞节过去,等心底那股汹涌的情绪平息下来,一切就能回到原点。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是好朋友,是默契十足的同桌,而不是现在这样,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日晚上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卷着窗帘边角轻轻晃动。卿礼颜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许久,删删改改,最终只敲下一行简短的字发给陆屿白:【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明早请了会儿假,你不用等我了。】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就亮,陆屿白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连着三个问句,透着藏不住的急切。
卿礼颜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了敲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敲下几个字:【没什么,不用担心。】
发送完,他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书包最深处。像是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来自陆屿白的关切,也能隔绝掉自己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他弯腰去叠衣服,指尖触碰到那件米白色卫衣时,顿了顿,又顺手将旁边那个装着深灰色围巾的购物袋拽过来,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又在逃,逃得狼狈又刻意。可他没办法,一想到圣诞节近在眼前,一想到陆屿白那双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他就忍不住想要后退。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那些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绪,就会彻底失控。
刻意的理智一旦久了,就会让原本多愁善感的人开始怀疑自己。
另一边,陆屿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没什么,不用担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总觉得最近卿礼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不像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他想再追问几句,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终还是没再发消息过去。
他现在觉得自己太了解卿礼颜的性子了,别扭又固执,要是真不想说,再问下去,也只会得到敷衍的回答。
陆屿白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小小的猫窝上。小布偶正蜷在里面,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眼睛半睁半阖,像极了照片里的模样极了照片里的模样。
明明那天晚上在单元楼下遇见,他能感觉到卿礼颜的松动,明明这一周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陆屿白就醒了。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洗漱完毕,他还是绕路去了那家早餐店,买了卿礼颜喜欢的早点,才往学校走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陆屿白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身侧那个靠窗的位置上——椅子被整齐地推进桌肚,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和往常卿礼颜在时的模样,别无两样。
只是少了那个人。
早自习、第一节课、第二节课……一整个上午过去,那个靠窗的位置始终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却显得格外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