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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研夜长(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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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很安静,没有撕心裂肺,只是一波一波酸涩往外涌。眼泪顺着腕骨淌下,沾湿录像机边角。他想说后来的遗憾、说没能陪他去更多地方、说哪怕再多一天也想留住——最终都变成重复含糊的气音。

他哭到天黑,眼皮沉重得撑不住,靠着矮柜迷糊睡去。

梦里没有边界。

体育馆的门被推开,风带着潮湿味进来。黑尾转头,看见研磨穿着熟悉的队服,肩线略窄,额发微乱。神情如常淡,却在走近时,伸手替他把散落的刘海拨好。

“你又熬夜看录像了。”研磨说。

黑尾怔住。他想问真假,可话堵在胸口。研磨已在他对面坐下,递来一瓶挂着水汽的运动饮料——他们高中常买的牌子。

“决赛那球,你其实可以拦得更干脆。”研磨挑眉,“我当时差点以为你要砸到界外。”

黑尾扯扯嘴角:“你也差点没站稳。”

研磨轻笑,那笑声很短,却真得不像幻。他抬手碰了碰黑尾的眼下——现实里微肿,梦里温凉。

“小黑。”

“嗯?”

“以后别老一个人守着这些东西。”研磨望向关掉的录像机,“太长了,夜太长。”

黑尾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布料有晒过的太阳味,混着旧木屑气。他闭眼,眼泪渗进队服。他想回应,可音节黏在一起,只剩贴近的心跳。

研磨没推拒,只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猫。

“我不会走的。”研磨忽然说。

黑尾僵住了。

“就算你醒来看不见我,我也会一直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等你下班,等你回家,等你又忍不住看那些蠢透了的录像。”

黑尾闭眼,想把这句话钉进心里。他知道这是假的,知道研磨的身体已在炉中化为灰与白,连同未兑现的合同、未写完的代码封存。可此刻,他宁可溺在这温柔的谎言里,也不愿醒来。

梦境边缘模糊,体育馆灯光化成一圈圈光晕。研磨的身影渐透,手仍停在黑尾发间,像不舍撤离。

“下次见面,你得好好跟我讲公司的第一笔生意。”研磨轻声,“不许瞒我。”

黑尾在梦里点头,然后陷入彻底的黑暗。

——————转场分界线——————

醒来时已是清晨。榻榻米上有潮气,录像机漆黑。屋内无人迹,只有研磨的杯子还在原位,牛奶干成白色的奶渍。

黑尾缓缓坐起,脸上泪痕已干,皮肤绷紧。他摸到灵牌,冰凉贴着掌心。照片上的研磨望着他,嘴角仍是安静的弧度,仿佛从未离开。

他没有再播放录像。硬盘躺在箱底,像不应被打扰的封印。他起身拉开窗帘,光刺得眼疼。河对岸的体育馆轮廓依稀,晨练的学生未至,整片场地静等下一场他不参与的比赛。

他知道研磨不会再回来。可研磨留下的重量,比任何时候都沉,压在心底,让他无法真正走向新的赛季。他只是守着过往,一遍遍擦拭相框,把录像当作偶尔允许的奢侈。

夜很长,音驹的夜更长。

黑尾有时想,如果告白后,他能多留一天;如果那场出差推迟几小时;如果他们没把“以后”说得那么轻巧——结局会不会不同。

但没有如果。排球场上,每个球只有一个结果。爱情也是。研磨的传球停在那一刻,而黑尾的接应,永远落空。

他走回灵位前,将一枚磨毛边的旧排球放在台面。球面是春高留下的。他用指腹摩挲那道磨损的纹路,低声说:

“我会把你的公司守着,也会把我们的录像存好。你别急,我慢慢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我想你的时候。”

风从纸门缝隙穿入,很轻,很柔,像谁在看不见的地方,替他合上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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