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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研夜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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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0。1秒。”研磨的铅笔划出一道利落的线,“能卡在拦网落点前,把角度压死。”

黑尾凑近去看那道线,低低笑:“二传先生教副攻手打球,越权了啊。”

研磨翻页“大脑指挥血液流动,”顿了顿,“很正常”边说边补了一条斜向快攻的路径。黑尾俯身过去,近到闻到他后颈洗发水的淡味。研磨顿了一下,笔尖悬空,没有躲。

“喂,”黑尾压低声音,“以后要是不在同一队了,你还会管我起跳早晚么?”

研磨沉默几秒,合上本子:“会。就算你不在眼前,我也会记得你每个球的习惯。”

黑尾的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说很多话,比如“那就一直在一队”,或者更重的几个字,却被倦意泡软。他咧开笑,把毛巾丢到研磨头上:“行吧,那我就全靠你管了。”

研磨没拿下毛巾,反而用指节压了压他的肩:“你本来就该被管着。”

夜里,黑尾侧躺着,看研磨把本子收好,拉链拉得很慢。他想,要是比赛永远打不完就好了。可他也知道,那样的夜晚会有尽头。

垃圾场决战当天,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研磨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可每一传都精确得吓人。最后一球,研磨跃起托球,指尖擦过球的边缘,球因为汗水打滑了,落在了地上——音驹输了了。

馆内的欢呼像隔着水传来。画面切到场边,研磨嗖的像史莱姆一样倒在了地上,汗水撒在地板上。黑尾伸手想把他拉起来,他说,“小黑,谢谢你教我打排球。”

合影时,研磨站在黑尾和列夫中间。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黑尾感到研磨的肩轻轻撞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短,不到一拍,然后收回。黑尾侧头看他,研磨只看前方镜头,睫毛垂得很密。

那一刻黑尾明白,有些东西,就算不说,也已经长到肋下,随着每一次呼吸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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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黑尾进入日本排球协会宣传部,研磨创立了自己的公司——BungBall。

他们的见面变成周末研磨的公寓、偶尔的便当、深夜留在桌角的苹果派和牛奶。黑尾依旧每周回去,有时带食材,有时只是坐在桌边看研磨对着电脑敲策划。研磨讲“排球社交平台”的概念,讲到后半忽然抬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黑尾摇头,“就是觉得你不打二传可惜了。”

研磨淡淡回:“传球给你就够了。”

那段日子不算热烈,却稳。黑尾在午休溜去买研磨爱喝的奶茶,研磨在黑尾加班时留一盏玄关的灯。偶尔回音驹排球馆,看低年级训练,研磨仍会下意识找球的轨迹,指尖虚虚一托,像还能接住那条无形的线。

他们没怎么谈未来。也许默契地避开沉重的话题。直到七月末的横滨大雨。

研磨要去见赞助商。出门前黑尾替他扣好背包:“早点回来。”

研磨点头,走进雨幕。

那天黑尾等到凌晨两点。消息没来。电话接通时,是警方的转接通知——交通事故,货车失控,现场无人生还。

他挂掉电话,十几分钟没动,像被抽掉了脊骨。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坐在沙发上盯着研磨留下的半杯牛奶,冰块化了,水珠沿杯壁滑下,像缓慢的失血。

研磨的遗物不多——电脑、几件衣服、一堆笔记名片,一大箱子的游戏机和卡带,外设。黑尾把它们收进纸箱,放在家里的旧房间。

他辞去宣传部的工作,理由是身体不佳。没人知道,他每夜坐在研磨的灵位前,对着照片上研磨嘴角勾起的笑发呆。

——————转场分界线——————

整理物品时,黑尾从箱底抽出一只旧硬盘——春高比赛的备份。研磨曾说:“以后老了再看,肯定觉得自己那时很蠢。”

插上播放器,体育馆的喧嚣涌出来,带着旧设备的噪点。画面里,高二的研磨蹲在角落系鞋带,高三的黑尾在喊:“快点过来啦,研磨!”

镜头追着球飞过网,少年们的喊声叠起。黑尾看见自己一次次拦网、冲撞,也看见研磨在另一头调度攻手,眼神专注得能把空气切成精确的线。有一瞬,研磨抬眼望向镜头——也许无意,黑尾却在那一帧愣了很久。

他们的选手权决定赛半决赛对枭谷,研磨拦网落地时踉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眉心一蹙。下个球,他咬着牙站起来,重新防守。黑尾记得那晚在更衣室替他揉肿的膝,研磨闷闷说:“还能打。”

决赛对户美,气氛紧到极点。研磨的脸色更白,可每传都精确。最后一球,黑尾跃起,球擦过指尖,音驹赢。

欢呼声像隔水传来。场边,研磨低头喘气,汗滴在地板上。黑尾伸手把他拉起来,两人的笑是真的。

录像停了。屋内归于寂静。

黑尾抱着膝盖坐在屏幕前的地毯上,眼眶干涩得发烫。他没有立刻哭,只是盯着静止的画面,像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下一帧。慢慢地,呼吸沉重,喉结滚动压下呜咽。直到某一刻,他把脸埋进臂弯,挤出第一声破碎的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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