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结(第29页)
谢征的声音还在继续:“‘穿地’即为掘土,‘坚’谓筑土,‘壤’谓息土,‘墟’谓墟土,以穿地求壤,五之;求坚,三之,皆四而一……”①
他从日上中天讲到日薄西天,长玉总算学懂了商功篇,还将夫子留下的习题准确无误算了出来。
为此长玉心情大好,眼瞧着他嘴都快说干了,有撑船卖桂圆的老翁从河边路过,还大方地买了一扎桂圆给他吃。
谢征把脸别作一边:“我不喜吃甜食。”
长玉颇为可惜地道:“那只能我帮你吃了。”
她从那把修剪好的桂圆枝上摘下一颗,两手用力一挤,半透明的莹白果肉就被挤了出来,吃进嘴里满口清甜。
谢征曲起一条腿坐在凉亭的木栏上,背靠亭柱,似在看日落下蜿蜒远去的江河,只视线偶尔又往边上瞟过,久久地停留在那蹲坐在石凳上、吃得满手都是桂圆汁的少女身上。
她张嘴去咬要被挤出来的果肉,嘴角蹭到桂圆皮,沾了一点果皮上的微尘,仿佛是生了枚小痣在那里。
谢征越看越觉得碍眼,或者说,是那一点秽迹,如一把钩子似的钩在了他心坎上,刺挠得他心痒痒。
视线又一次掠过时,他终于皱眉出声:“你嘴角沾到了脏东西。”
“嗯?”长玉闻言,伸手一抹,扭过头问:“现在呢?”
谢征看了眼说:“还在。”
长玉便更用力地抹了一把,擦得嘴角都有些红了。
谢征皱眉道:“过来。”
长玉乖乖走近,他食指抹过她嘴角时,两个人都愣了愣。
夕阳照得整片河域都红彤彤的,她脸上也是红的,只嘴角因为吃多了桂圆,指腹擦过时,似乎都带着微润的水迹。
谢征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桂圆果肉的甜味。
“好了。”他收回手时,将那只手背到了身后,头一回没敢直视眼前的姑娘。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战鼓,一如他头一次上战场时那般-
这夜回去,谢征见鬼地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在那河堤边的亭子里,长玉抱着一扎桂圆在吃,嫣红的唇上沾着桂圆果肉清甜的水渍,像是三月里带着晨露的桃花瓣。
她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问他:“我唇上有东西?”
他盯着她干干净净的嘴角,想说没有,却莫名奇妙地开始喘,不受控制地扣着她后颈,有些粗暴地吻了上去……
从梦中惊醒时,谢征脸色十分难看,掀开被褥便去隔间泡了个冷水澡-
长玉一连数日都没再见到谢征,她不再跟着去如意酒楼抄李怀安的珠算功课,齐姝得知是她“兄长”发现后,还十分同情她。
不过很快齐姝也不抄李怀安的作业了。
长玉对此还有点奇怪,齐姝天不怕地不怕,也只有她母妃能管管她了。
但齐姝红着脸支支吾吾说,是夫子知道了这事不高兴。
长玉知道齐姝上心的夫子,也只有前两年才中了探花郎,如今暂且被安排到国子监讲学的那位公孙家的小夫子了。
公孙夫子是怎么发现齐姝抄功课的长玉不知道,但齐姝现在每天下学了都去找公孙夫子补算术课,长玉还挺羡慕的。
不知道是不是谢征嫌她太笨了,谢征后面都躲着她,似乎是怕继续教她了。
李怀安得知长玉要恶补珠算,倒是很热心地表示愿意教她。
长玉想着等自己学会了,也算是在谢征跟前扬眉吐气了。
只是不巧,李怀安教她的第一天,谢征就又来接她下学了。
李怀安瞧见在门边站着的,那目光冷得能结冰渣子的青年人,拿着书册咽了咽口水道:“孟……孟姑娘,你兄长来了,要不我还是改日再教你吧?”
长玉眼瞅着谢征心情似乎极为不好,他对李怀安本来又有成见,怕牵连无辜,点了点头。
李怀安走后,她才抿唇道:“我没抄他功课,我是在跟他学均输篇。”
“哦?学得怎么样了?”谢征抬起眼看她,语气咋听平静,可莫名地又叫人怵这份平静。
长玉道:“还没学好。”
谢征说:“回去,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