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年(第2页)
小皇子嘴角下撇,转念一想,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况且人是会改变的,这总要有个过程,此刻为难她做什么,等日子久了,她再不改,他再说就是了。
只是往后再有宫人生病,他也不曾让淮安守过夜,只是按顺序轮到下一个,待宫人病好,再补回来次数。
无心插柳,小皇子这种行为倒让宫人们没再那么地争权夺利、不敢生病,因为他们知道,小皇子不会偏袒任何一人,除了淮安。
掌事处事清明,主子又肯主持公道,坤宁宫一众宫人身上戾气日渐消散,眉眼之间也多了几分温和平顺。
他们自己不觉,但随侍四皇子的贴身内侍在四皇子来坤宁宫找小皇子玩耍时,发现了这些变化,心底顿时生出几分艳羡。
好在四皇子对宫人素来宽和,他倒不曾生出嫉妒。
回到永和宫,避开四皇子,内侍将在坤宁宫观察出的一切尽数告知沈淑妃。
沈淑妃一直悬着一颗心。
她担忧小皇子年纪尚轻,难以驾驭精明的宫人,自己虽为四妃之一,但育有四皇子,不便贸然插手,以免好心办坏事。
听完禀报,她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道:淮安是个可造之才,日后,若有情报,可以传信给她,让她告知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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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皇子渐渐习惯了自己不能常伴左右的日子,淮安心底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怅然,转瞬又敛去心绪,打起精神去想自己还能做些旁的什么事。
该做什么呢?
要不继续习武吧。
当初习武,不过是人本能地趋利避害,想习得一技傍身,既能保全自己,亦能护住在意之人。
如今初步目的已经达成,但也不可荒废。
于是之后,淮安如还在九峰寨时,每日抽空练两个时辰,也向小皇子讨要那些他搁置未阅的兵书杂册。
初读只觉枯燥,读得久了,淮安反倒品出几分趣味,读到书中难以实操推演的阵法,还会生出兴致,铺纸研墨,推演一番。
淮安其实并没有对沙场征战很感兴趣。
从前终日劳碌,无暇思索心中喜好;如今骤然得闲,不过短短七日,就养出这般爱好。
淮安还有些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了。
小皇子眼见淮安双眸愈发明亮鲜活,初时也不太习惯她的目光不再更多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可看见她日渐舒展的模样,那份微涩便被欢喜盖过,特意去向皇上求取更多兵书,转手送给淮安。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问道:“喜欢吗?”
收到礼物的淮安眼睛更亮了:“多谢殿下,殿下好贴心,奴婢很喜欢。”
小皇子心尖痒痒的,耳尖也悄悄变红,瞥淮安一眼,见她还是欢欢喜喜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再站不住,转身跑了,嘴里喊道:“我也去读书了。”
淮安不觉异样,看着小皇子日渐健壮的背影,面露欣慰。
真好。
日入流水,眨眼一晃便是腊月十二。
连落半月的大雪终于停歇,这一日天朗风清,宜祭祀,宜认祖,宜归宗。
刚寅初,淮安便收拾妥当,去寝殿唤醒了小皇子。
今日是钦天监奉旨择取的避开岁忌冲煞,敲定小皇子归宗谒祖的正日,一丝一毫都容不得差池。
可是……
待淮安掀开珠帘,望向衣架上昨日内廷刚送来的礼服,呼吸停了。
才隔了短短一夜、不、半夜,绣蟠龙纹的袍袖竟裂开一道深长的口子,她骤然睁大双眼。
“嘶——”
是紧随在淮安身后,预备侍奉小皇子更衣的宫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发出的、清晰可闻的声音。
这裂口边缘齐整分明,明显是利刃所剪,绝非鼠虫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