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第2页)
花章台莫名心虚起来,他无意识捏紧手心里的天道小球,把它捏得轻声唧唧叫起来。
“我……”
任平生了解,他起身拍了拍花章台的肩,“卦象里说,想见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话音刚落,花章台已经一个闪身不见了,天道被他丢在原地不管,等风刮过之后徒留一朵凌乱的云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花章台在心中重复这句话,他一瞬之间来到那颗在天地之间浩然绽开的广玉兰树不远处,果真远远在树下看见了想见到的人。
他远远站在原地没有动,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更怯,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完整的窥见自己的心。
自花章台初有意识时起,这颗巨大的广玉兰树就矗立在这里,年少时候的花章台常躲到波澜壮阔的树冠海下面躲困,等着有人或者终于发现自己不见了之后的天道过来寻他,等次数一多,天道就反应过来,或者他只是缺少玩伴,时常想有人能在这里找到他,把半睡半醒的自己喊醒。
于是那颗广玉兰树上诞生了天地之间唯一的,圆滚滚的,见到花章台时会痒痒地亲吻他脸颊的灵。
如今等在这里的人变成玉萼红,花章台忽然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一把攥紧,沉默而无言的酸涩蔓延过整个胸腔,他试着张口,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广玉兰枝桠间的灵比玉萼红先一步发现等在这里的人,它们轻盈的飘落在花章台发上肩头,轻轻在他脸颊一侧蹭着,触发一阵阵痒意。
仿佛横困在自己与玉萼红之间那些摸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一一扫尽,等玉萼红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身,眸中的诧异还没散尽,朝着自己跑过来的花章台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
“玉萼红。”花章台轻轻叫他,声音在他怀中闷闷的传出来,“如果我不来找你呢?”
“这是怎么了?”玉萼红想把他在怀中掏出来,却被花章台扭头躲开了。
花章台把他抱得更紧了,玉萼红声音放得很低,回答花章台问自己的话,“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不是说我是你的桃花劫吗,天地间最深最逃不开的红线系在你我掌心,你要逃要走,要来要迎,我都会在这棵树下等着。”
花章台在他颈侧拱了拱,柔黑的长发蹭得他生痒,于是玉萼红顺从本心卷了他一缕发在指间。
这一举动惊飞了藏在花章台黑发中半透明的灵,它们不敢亲近玉萼红,只好躲在花章台身后对着他怒气腾腾。
花章台好一会儿之后才从他怀中抬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玉萼红借着自己长得高,放肆地欣赏花章台耳边飘起来的薄红。
等察觉到玉萼红的视线落在哪里之后,花章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怀里,他急忙转头抽身,却在转过视线之后看见那些远远躲开玉萼红的广玉兰树灵。
它们全都藏在花章台身后,把他当作遁甲一般偷摸着观察玉萼红。
“它们害怕你。”花章台伸手出去,灵圆滚滚地落在他掌心上。
“我身上血煞之气太重,有人不害怕我才算不正常。”
玉萼红看着那只圆滚滚的灵,忽然伸出两指,像夹汤圆一样把它夹在中间。
他动作太快,又没带什么不好的意图,仿佛只是逗猫一样去逗那只灵,故而花章台反应慢了一息,等在眨眼,玉萼红已经捏着那只灵翻来覆去的看了。
“怎么长得这么圆。”玉萼红点评道。
花章台急忙找补,“他是说圆滚滚的可爱。”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广玉兰散开的灵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难过的气息缭绕在玉萼红指尖,若不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灵团,早就像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表示自己的不满了。
花章台谴责地看了玉萼红一眼,伸手出去把那只委屈的灵接回自己手心,他把灵举高,捧着默默抽泣的灵去蹭自己的额心,“不要难过,你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独一无二的灵。”
广玉兰树荡起树冠,飘飘扬扬成千上万的灵从树冠上抖落下来,一只接一只地往温和笑着的花章台身边凑,一直在他身边堆成一座矮矮的小灵山。
“玉萼红。”花章台被困在灵之间,他无措地喊他,“快拉我出去。”
玉萼红距离他一步之遥,近到伸手就能拉住他。
他望着花章台在灵堆中躲闪的笑脸,忽然想到如果能再近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