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第1页)
幽都火没想到自己刚吞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怨气,火肚子里尚在翻江倒海,甚至缠斗过程中还把房子震塌了,刚从地底费劲钻出来就要承受花章台把自己忘了这件事,幽都火怔怔看着无辜望向自己的花章台,火花一抖就从他指缝间钻了出去,委屈地蜷在花章台脚边不动了。
玉萼红用脚尖碰了碰它,“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原先将事情忘了还能怪到封印的余力上,毕竟当初自己身上的血煞气确实只有花章台自己能压住,可惜依旧是一个坏结局。
花章台脚边的幽都火扭了扭,张开火焰吐出来一股蔫嗒嗒的煞气团。
玉萼红顺着幽都火的动作看过去,见那团看不出真容的煞气也跟幽都火一样蔫吧吧的,可能是因为刚才被揍得狠了,见自己被吐出来也只是缩在幽都火旁边一动不动,花章台看了那团像是从灶灰里刨出来的东西一眼。
“这又是什么?”花章台选择问这里的唯一人形生物。
玉萼红眯着眼睛审视地上的煞气团,像是找到了导致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他两指揪起那团灰扑扑的小东西,“你把他的记忆吞了?”
煞气团不敢应声,可惜它现在是这里最好欺负的东西,巨大的玉萼红冷冷盯着自己,下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幽都火。
见它支支吾吾不肯说话或者吱一声,幽都火勃然大怒,正想要张开火焰把它重现吞进肚里,就见困在玉萼红指尖的煞气团子扭动起来,玉萼红挑着眉松开手,它就在他指间弹飞出去,正正好撞在花章台白净的额头上。
它身上的灰果然是不知去哪里滚出来的,因为在它从花章台额上掉下去的一瞬间,玉萼红瞧见花章台额头正中央留下了一块灰扑扑的黑印子。
万幸的是天上的雨还在下着,那块黑印仅仅在花章台面上挂了短短一瞬,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花章台仿佛犹在梦中,不过肩头隐隐作痛,他偏头看了一眼,见那里横躺着一道两寸长的豁口,已经差不多要合上了,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肉痕。
花章台怔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身前玉萼红的脸色,脚下的幽都火欢天喜地的情绪顺着彼此之间的联系传过来,花章台能瞬间分辨出它是开心还是难过。
可玉萼红不是幽都火,花章台只能试着伸手过去,试着触碰他淋了半晌夏雨后湿冷的侧颊。
雨水顺着玉萼红长卷的睫毛往下落,渐渐连成一条直线,“想起来了?”
花章台屈指蹭了蹭他紧绷着的侧脸,嗯过一声之后眨了下眼,玉萼红听见他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带着一些犹疑和不忍,问:“玉萼红,我是你的劫难吗?”
玉萼红在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飞快制住了花章台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侧抽开的手,重新把花章台蜷缩起来的掌心压在自己脸上。
这是一个强制意味很足的动作,至少在花章台记忆中,他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他甚至能感受到玉萼红捉着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想起了什么?”玉萼红强压着声音问。
花章台温和地回望着他,“我只是梦到了你。”
一些徘徊在浩大的广玉兰树下,纠结过彷徨过,试着从万千因果中脱身而去,却总是被血煞缠身而日日难眠的你。
有段时间中,花章台很少会在身边发现玉萼红的影子,天道滚在任平生身边,缠着他卜掛,任平生当然不会上当,他把坐在一旁发呆的花章台拉过来当挡箭牌,在一卦即将卜完时,花章台豁然起身,将手边的卦盘掀了个底朝天。
天道急忙转过来蹭他,示意自己下次再也不会无理取闹了。
任平生神经兮兮地上下看了花章台好几遍,借着残存的卦象分析,“那把刀呢?”
就是因为不知道那把刀在哪,他现在才会这般神思不宁。
花章台把手搭在身边的天道云团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摸着。
“卦象里说了什么?”他问。
任平生的本事他见识过,放在平常人身上问残卦算是为难,放在任平生身上只能算是变相的夸奖。
只见任平生瞬间变得洋洋得意起来,他把掉在地上的天卦石捡起来圈在手心,仿佛学花章台一般一一往上抛起又落下,清脆的咔咔声响在耳边,却把花章台原本不平的思绪搅得更加烦乱。
花章台无意识皱起眉头,在心弦即将崩断之际听见任平生的一声叹息,他抬起脸,见对方正一脸复杂地望着自己。
“上天降下的劫数上天说了算。”任平生收敛好天卦石,他认真看着对面怔怔的花章台,“可是情真上天却没办法说准。”
“你想去找他吗?”任平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