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第2页)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玉萼红猛得腾身上前,足尖点在水洼上荡起一圈圈涟漪,不过呼吸之间就冲着花章台飞掠而去,玉兰躲在伞下,见状心头大骇,撑着伞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转身躲去了还未坍塌的空墙角下。
“你是谁?”花章台伸出手去,凭空一点,蛰伏已久的血契轰然而动,将想要抬脚跃步的玉萼红硬生生定在原地。
玉萼红面上的表情越发难看,花章台因为肩上伤口血流过多而面色惨白,偏偏这人就像察觉不到一般,既不为身上伤口止血,也不张开口过问被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玉萼红。
天上风雨向来奈何不得花章台身上幽都火,哪怕今生他的命格已被改为人怕鬼恨的凶煞命,可天道依旧不会对他下狠手。
“血契。”花章台只是看了玉萼红一眼,就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此,“你放心,我不是凶神恶煞之辈,想必你我之间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玉萼红抗衡压着肩头上的血契之令,因着太过用力,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马上就被雨洗掉了,玉萼红重重地喘气,“当初见面时你算计于我,如见却说是误会?”
“天下的理都被你说尽了!”
瞬息之间,就连天地之间最不可抗拒的血契都为之松动一瞬,玉萼红伸手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汗湿还是雨淋的脸,一个猛奔冲向花章台,“又不记得我是谁了?”
花章台被他带起来的风势吹得微微向后仰,他面上的那两颗小痣正对着人张牙舞爪,不料下一秒就被人打上了门,玉萼红见花章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就知道他正在记忆中翻找,岂料玉萼红这次真被他气得狠了,伸指掐上花章台的颊面,将人可怜兮兮的一点脸颊肉全都挤在指缝里。
玉萼红银灰色的眼眸在雨夜中眯起,而后在花章台妄图在此牵动二人之间的血契时,先一步封吻住花章台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人的吻如同他的人一样霸道,花章台被他压着后颈撕吻,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气,他争动起来,可惜二人之间身形差距过大,没了血契的牵制,他在玉萼红怀中就像只湿漉漉且不住挥爪子的小猫崽子。
等玉萼红终于肯放过他,花章台这才偏向一侧深深喘了几口气,他眼角眉梢全都是被逼出来的春意,玉萼红自上而下打量过一遍,从终于肯松开他,而花章台离开他的怀抱时犹在平复呼吸。
他抬起左手狠狠在自己嘴上抹了一下,恨声道:“你是登徒子。”
“想起我来了吗?”玉萼红不以为意。
玉萼红自是不理会他说什么,自顾自牵了他的手往坍塌的旧宫殿中走去,花章台原本想挣脱开,却发现没了血契自己想要挣脱开玉萼红如同蚍蜉撼树,他跟在玉萼红身后,时不时就要停一下,想要重新召开血契牵制自己身前的这个人。
他肩头的伤似乎止住了血,但仍在隐隐做痛,花章台忍不住皱紧眉。
玉萼红平日里进宫也不外乎是在宁远帝神神叨叨的偏殿中转一圈,很少会在这种地方来,而宁远帝又是位疑心很重的皇帝,很少会有人常在他面前露面,更不会自讨苦吃在他面前讲除朝政之外的事。
是以宁远帝虽看似万事不管,实则对朝中的控制达到了一个人人自危的地步。
他数年过后就会更换一批信任的臣子,得势的人自会为君王鞠躬尽瘁,可往往还没有到死而后已的时候,宁远帝已经收回了落到他身上的恩宠,扔之如敝履,再不会回头去看他一眼。
玉萼红翻看了几处地方,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明显,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挣扎不断的花章台拽到自己身前,玉萼红将他面上挣脱不开的不耐烦表情尽收眼底,他看得好笑,挑起眉问道:“你的火呢?”
“什么火?”花章台皱眉。
玉萼红一怔,怎么连自己的火也忘了。
还没等他说话,坍塌的宫殿下穿出窸窸窣窣的挖地声,紧接着丝丝缕缕的火焰往各个空隙中钻出来,在见到花章台在等着自己的幽都火显然很高兴,没等主人说话就轰的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碎木屑和石料们掀翻了,兜头盖脸地朝不明真相的花章台冲过去,甚至因为心情好,大发慈悲把玉萼红也包进了火焰圈里。
直到玉萼红忍不住捂上脸,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惹恼了这没脑子的火,只是站在花章台身侧看他如何应对。
花章台露出疑惑和不解的表情,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一直往他身上凑来凑去的幽都火,然后拘着一簇死活不肯离开他的幽都火在手心,然后仰起脸问正忍笑的玉萼红,“你说的火就是这个?”
他淡漠的语气听得一直在他手心打滚的幽都火一愣,那簇火苗不可置信的抬起火焰,在一簇火的身上竟然看见了痛心疾首。
玉萼红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地说道:“对,这就是你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