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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毓愣了一瞬，而后苦笑道：“呵，”她咬紧牙关赌气说：“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有多金贵？这身体本来就是我的！”

说罢林子毓不再听谢越山的回应，跑了出去，一直向东，她没来过延庆，不知道要去哪。

风声呼啸而过，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她才停在了一片山坡上。

林子毓躺在蔓蔓青草中，颈间的药布早就被浸的通红，黏腻感十分难受，她下意识摸了上去。

好疼啊。

她本想看看这河山是否还如记忆中一样，可现在连动动手指她都觉得累。

是该回去了，但也不至于一个东升西落都等不了。

这个世界没人欢迎她回来，那个世界呢？会有人欢迎她回去吗？

林子毓在山坡上从黎明躺倒傍晚，没有人来寻她。林子毓咬了咬指甲，望着那渐渐离近的太阳睡了过去。

*

“诺诺？”

林照宁忍不住唤了再一次走神的林子毓。林子毓茫然将视线从红丝绒蛋糕上挪回来。

入口的前一刻她已经打了胰岛素，几十年不打都有些生疏了。

在古代她习惯了放纵吃喝，突然克制还真是不习惯。

林子毓有些失神，她心不在焉地看向林照宁，“姐姐，你说什么？”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林照宁宠溺叹了口气，“我说我给你点了奶茶，阿姨去买菜了，一会儿我们吃火锅，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市新开了一个主题乐园，明天姐姐带你去……”

林照宁滔滔不绝，连带着明年的今天要吃什么都说了出来。

“姐。”她制止林照宁，可林照宁置若罔闻，依旧笑着说个不停。

“姐！”林子毓大喊一声，“我晚上就走了。”

“我知道啊，拍杂志嘛，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林照宁说着干笑两声，她笑的很难看，同时挪移着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火机划了几下才终于点燃了。

林子毓大惊，上去就要夺，她印象中的姐姐从来不会抽烟。“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林照宁很幸运接受移植后这么多年安然无事，可这不代表她能肆意妄为。

“你消失之后，”林照宁拨开她的手，把烟含在嘴里，她哆嗦着手，吐出一口烟雾，“我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担心，我抽的频率不高。”

“我姐夫他？”

“你都不管我了，”林照宁打断她，“我怎么听别人的话。”她顿了一下，“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只要你不想走，一定有办法！姐姐答应你，只要你不走，明天我就把这些烟全扔出去。”

林照宁也在自欺欺人，倘若真的有办法，那个霸占她妹妹身体的人早该消失不见。

可她不能接受这件事是林子毓自己选择了放弃。

林子毓抱住林照宁，她在发抖，同时也在失望。早在回来的第一个小时，林子毓就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林照宁不肯接受林子毓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姐姐，我虽唯利是图，但却还有良心在，”林子毓拍着林照宁单薄的背，“我没有抛弃你，我也不会抛弃你……我会回来的。”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阿越还在等我。”

林子毓抬头望向窗外，晚霞已经侵染天空，暖黄的光铺在她的身上，整个人耀眼无比。

“姐姐，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你也对她宽容一点吧。”

林子毓掐灭了林照宁的烟，“姐姐，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

她拉着林照宁躺下，林照宁的眼泪流个不停，她枕着林照宁的手臂，呢喃着小时候的事情，声音越飘越远，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