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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远超于这个伤口本该带来的疼痛。
林子毓不不知道这个身体现在是十倍痛感,她疼的浑身痉挛,面部抽搐。
谢越山没有丝毫心疼,没有血色的脸带着浓烈的暴戾。
林子毓不寒而栗,仿佛她再不说话,下一刻谢越山真的会划破她的喉管。
林子毓强撑起精神,挺直腰板,艰难地发出声音:“她回去了。”
“回……回去?”谢越山怔了怔,说话磕巴,手上长剑不可控地哆嗦,最后一个字弱的听不见音。
“回到她的那个世界了。”林子毓故意话说了一半,声音抬得很高,这几年在现代她的演技虽然不如诺诺,但也不差。
她本想逗逗谢越山,是他老婆不要他了!
可随着话音一起落地的还有谢越山的长剑。
谢越山呼吸一窒,脱了力瘫坐在地上,他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精神,整个人老了十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他喃喃自语:“原来她那时没有骗我,”谢越山眼睛失神,口气绝望,“她说她来这儿是为了杀我,原来是……是真的。”
本以为是自己的真情再次感动天神,赐予了他再一次的生命,可代价却是带走了他的爱人。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段时间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
也是,她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林子毓捂着脖子,她眯着眼睛看向谢越山,他的衣服还是烧焦的样子,皮肤却白的透明,月光杳杳,谢越山矜贵风流的样子与她印象中并无二致。
若非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谢越山从不会哭,从不会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别人,从不会再任何人耳边低声呢喃……
可无论这个世界还是另一个世界,都没有人因为她的离去而这样痛哭一场。
四月的飞雪早已渗进黑土化成泥泞,林子毓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下了,鞋子踩进泥里,她拔不出来。
上辈子谢越山为什么要娶自己来着?
不记得了,可印象深刻的却是成亲当晚,谢越山眼神漠然对自己说:“你真可怜。”
林子毓盯着一身嫁衣毫无喜悦的夫君半点都体会不到他的冷淡,心里只有嫁给心爱之人的窃喜。
她曾经把谢越山的名字刻进骨髓,写满整个闺房,也是因此给她带来了十年的无间地狱。
现在想来,果然是可怜的。
烧焦房檐上的雪水滴落,滚在林子毓的脸上,她抹了一下,比想象的湿,水滴滑到脖颈,渗入伤口,再次让她疼得直不起腰。
想要逗人的心思一扫而空,她会跟诺诺互换身体也不过是想看看谢越山再知道自己被人抛弃之后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如今见到了,想象中的嘲讽和雀跃都没有出现。
脖子越来越疼,鲜血流到地上,与谢越山如注的眼泪混在一起。
天地之间,只剩哀嚎。
半晌过后,林子毓眼见谢越山停止了痛哭,站起来拿着剑走出院子。
动静惊动了顾聿婷,她只身跑过来,看见染了血的剑和林子毓满身鲜血,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干的。
顾聿婷大惊失色:“这怎么回事?”
怎么睡了一觉,夫妻变仇人了?
“娘——!”顾聿婷刚想大喊,却戛然而止,后一句话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急匆匆跑出去把殷素带了过来。
殷素在得到延庆出事的消息,快马加鞭和顾元熙赶到延庆。顾聿璟远在南方,也在赶来的路上。
皇权争斗总是要死人,可死了倚月的人是历代都没有的规矩。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在倚月放火。帝丘出事对倚月来说已是奇耻大辱,如今延庆再度出事。
顾元熙勃然大怒,直接一纸密函要断了顾家所有声音在朝廷的赋税,所幸被殷素拦下,要他看在谢越山的面子上再等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