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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厘(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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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势顿止,复又骤起。

同一套剑路,同一个角度,一剑接着一剑,全数冲着纪闻舟的左肩。

旁人只当他黔驴技穷,要豁出去硬冲法宝。纪闻舟也这么判断,双剑交错沉降,桩步沉稳如山,只待迎击。

闻砚却不笑了,他缓缓坐直,折扇已经合拢。

“你完了闻砚,沈大首席学会拿铁锤敲打你家徒弟了。”卢衍吹了声口哨,开始数数:“一、二、三……”

这套路卢衍熟,跟老木匠钉钉子一个道理。同一个角度,同一处落点,反复砸,就算力道再轻,钉子也得一寸一寸往里走。这个法宝能改方向,却不能卸力,每一剑的劲道看似被三环拨开,其实原样不少,顺着环身传回纪闻舟自己手中的乾坤双剑。

第六剑,第九剑,剑势一次次被偏折,可暗劲全攒在铜环轴心上。数到第十二剑,卢衍笑意更甚,乾剑已向东倾斜三厘,法宝的准轴也已歪曲,纪闻舟却浑然未觉。

沈奕唇角微微扬起,他笑起来的时候,若寒梅绽于冰雪,艳艳至极。纪闻舟瞥见这一笑,竟不由自主地怔愣刹那。

第十三剑,骤然而至。

圆环歪的那三厘,让本该从沈奕右侧掠过的反射剑气偏出半丈,但清霜剑锋借着这点偏差,径直穿透三道圆环,抵在纪闻舟胸前寸许。

纪闻舟低头看看胸前的冷芒,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清冷的白衣剑仙,讪笑一声,慢慢举起双手。

“玄衡沈奕,胜!”裁判的唱名响彻云霄,满场欢呼如山洪暴发。

卢衍霍地起身,用力鼓掌,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看见没,这路数像我。”

闻砚悠悠一叹:“真不愧是沈奕,现学现卖,卖得比原件还快。”

卢衍鼓掌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冷得像要下雹子:“收起你那破眼神。”

闻砚笑嘻嘻道:“什么眼神?”

“发现稀有研究材料,还想拐回家的眼神。”

白清闻在旁深以为然地点头:“闻先生果然独具慧眼。”

卢衍看看闻砚,再看看呵呵赞许的岳父,心里的警钟瞬间撞得轰天响。

沈奕收剑入鞘,先规规矩矩地向纪闻舟作了个揖,随即当场便极其认真地给他复起盘来。

从双剑换步时那半息迟滞,到泄力之后藏着的一个换气空档,一招一式,剖析得条理分明。纪闻舟听得两眼放光,恨不能当场掏出小本本记。

“沈首席人真好。”纪闻舟顺杆爬,“那一会能去问剑峰找你开小灶吗?”

“想得美!”台下卢衍毫不客气地打断,“沈首席的私人授课名额早就被我独家买断了!”

闻砚打开折扇:“小衍,好酸哦。谈恋爱果然影响学术进步交流。”

沈奕朝纪闻舟再揖一礼:“稍后已同大师兄约好一同用饭,指点教导之事,改日再议。”

说罢转身,直奔卢衍而去。

两人就在白清闻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牵起手,一边咬着耳朵小声碎碎念,一边大摇大摆地往台下走。玄衡宗看台压抑了一整场的弟子们终于炸开锅,掌声雷动,喝彩声排山倒海。

白清闻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抿一口,闭目养神。

等第二日开盘,玄衡券涨势稳如老狗,申请挂牌的宗门一夜之间又多了十几家,裴知章案头的文件小山,直接从两座爆成了三座。

田畯睡醒,趿拉着鞋踱到光幕前,眯眼扫了一圈涨幅,又扫了一圈申请挂牌的名单,忽然来了精神。

“这下子,老夫又能下场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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