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长明二(第1页)
他们谈完后,那些大臣就陆陆续续地散了。
白念看着各种长相奇特的妖走出来,有些已经脱离了白念的认识范畴,不人不妖的。其中就有些注意到偷听墙角的白念,要么不屑地冷哼一声,要么就恨恨地瞪她一眼。
说实话,看多了宋载阳之后,这种程度的恐吓挺没意思的。白念嘴角抽搐,不想回应。
没有妖再走出来的时候,白念看到那两个守卫的妖兵朝门内行了个礼,也退下去了,接着宋载阳跨过门槛径直向她走来。
宋载阳已经换回妖王的服饰,一身玄色长袍,广袖收腰,衣间的纹饰金红交错、流光灼目,让他举手投足间又多了几分森寒的贵气。
白念偷偷往宽大的圆柱后挪了几步,她觉得他们就保持这个距离挺好。
奈何宋载阳对此毫无所觉,又或许是他我行我素惯了,非要将她从藏身处提溜出来。
“好点了?”
白念发现宋载阳同她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更软和,眼神像是透过她在怀念着什么,温柔完全冲刷掉方才肃杀的气质,像被夺舍一样。岂止是别扭,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白念伸手推开他:“你别这样。”这样我更害怕。
她像一株被冒犯的含羞草,有尊严地关上自己的叶片。然后得了一个“翻脸不认人”的评价。
“你这是绑架。”白念纠正道,“对绑匪要什么好脸色。”
宋载阳挑眉,故意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番:“那你这个人质也没多少自觉。”见白念不说话,他一副稀奇的态度,“偷听那么久,没什么想说的?”
他果然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面那些话说不定也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白念不搭他的话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沮丧失意的疲态:“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不是的话我就不回答了。”
宋载阳深深地看着她,轻而易举地将她戳穿:“难道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和人族开战的事?”
青玉柱凉丝丝的,如果是在夏天抱起来大概会很舒服。不过宋载阳本身的存在和一个火球也没什么差别。白念不想融化,于是把头轻轻贴在柱面,眼中的灰暗也因此被遮挡:“你爱打就打,想杀谁杀谁,我又管不了,也不会偷听你们的作战计划的。”
玉质的柱面着实清凉丝滑,白念简直想把整张脸贴上去,彻底埋进这根柱子里,就像鸵鸟有时也会把头埋进土里一样。可宋载阳却横插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捞起来。
白念觉得下半张脸的脸皮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张不开嘴巴,不能说话也没法呲牙咬他,只能不满地瞪眼,却见他蹙着眉,表情比她还不满:“脸上的伤不想好了?”
白念下意识摸摸自己右半边脸。这是在逃亡的途中被某个弟子的灵力划的。后来在血阵影响下开裂得更严重了,白念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不忍直视。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爱美的姑娘家,就算别人不在意,她自己总是心疼的。可宋载阳关心这个做什么?他自己就是疤脸,还嫌她碍着他的眼了?
白念盯着他愣神,无意识地问出心中所想:“宋载阳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大约是有些歧义的,至少在白念和在宋载阳那里的意义肯定不相同。但白念也不打算收回,她很清楚自己在问什么,在替谁问。
这也会很大程度地影响她之后的行事。
宋载阳眨了一下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体型差距,两人站着说话的时候,尤其是这样挨得很近的时候,他的眼珠总是朝下,眼皮也垂下来一半。从白念的角度看去,天然就多带了一层含义。如果那眼神是冷的,就是轻蔑;但凡有一丝暖意,便称为怜悯。
听到这句话瞬间的眨眼算是被吓到的,那之后沉默而专注的凝视就是他的回答。
白念仔细观察,觉得自己在读懂宋载阳的表情上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想想也是,要他堂堂一个妖王承认自己喜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和宣布他要退位让贤的概率差不多。
“是在跟我表白吗?”宋载阳果然理解成另一个意思,“不是的话我想晚一点再回答。”
……好耳熟。好像是她刚用过的句式。
跟白念一样,宋载阳在用白念自己的话来堵她这件事上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天赋。
但白念不依不饶:“晚一点是多晚?”
宋载阳偏过头看向远处,眼神变得深邃幽暗:“七日之后。”
又是七日之后?
白念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白念心事重重地回到长明殿。宋载阳没说错,她其实就是想问解封和大战的事情,但最后却没问出口。因为就连她自己尚没有一个明确的决断。